琬胧总不会是无缘无故变成这样的。
“仙尊最近可有看什么书?”
事到如今,乔疏也不得不问了。
琬胧一边乘风一边摇头:“不曾。”
“真的?”
乔疏就这么一直盯着琬胧。
琬胧被盯了好久,才有些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一本《修道界恋爱十八法》。
“……”
琬胧说:“我不是有意买这本书的,只是你白日跟着玉清苦学,我在家时偶尔也会想着自己该有怎样的行为举止,能让你见着的时候能多开心些。”
她渐渐地也是有知道自己一张嘴巴不会说话,想要改正的。
这飞的已经算是离事发地很远了,乔疏让琬胧停下,还在空中时,就翻开了那本线装书,第一页便写着:“《太上忘情》讲大道,《合欢真经》讲阴阳,而修道界诸多道侣相处之道,便有《恋道十八法》,专精于我辈修士之浪漫。”
这东西好像还是隐天门内出品的。
琬胧伸出手来:“这东西我看看就好,你还是不要看了。”
乔疏把琬胧的手拿开,自己侧了下身子,就往后面翻。
【十八法之第一法,见心法。未见其人,先问其心。
修道之人寿元漫长,容貌易改,修为易变,唯有一念最难欺。
故爱人之前,先问:“我爱的是她如今模样,还是我心中所求?”】
乔疏往后面又翻了翻,前面什么‘大修士也有低头时’,‘醋不可多,亦不可无’,她看着觉得还算有道理,后面什么‘我的人,轮不到你来说’,‘你的剑不如我的剑’这样的话冒出来,就真的完全没眼看,到底什么人能把护短和如何跟人吵架也写到书里来,当作道理传授他人的?
“在有道侣的情况下如何对待想要跟你双修的人……”乔疏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于是翻页一看,上书‘广而纳之’四个大字。
她把书合上还给琬胧:“这书上写的没什么可学的,仙尊您往后还是别看了。”
琬胧面上难掩失落。
乔疏见了也便道:“仙尊不需要想着该有怎样的行为举止让我开心,这样每日都和您在一起,我就已经足够开心了。”
“真的?”这回轮到琬胧这么说了。
“真的。”乔疏看了琬胧许久,才用嘴唇碰了碰琬胧的脸,“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知道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的这件事,更让人感到开心的呢?”
琬胧在乔疏嘴唇一离开,便道:“嗯……我喜欢你。”
乔疏唰地一下脸就红了,几乎不能和琬胧对视,她开始转移话题,语速飞快:“这会儿朱生颜应该想不到我们还有胆子敢继续待在南海。纷乱方息,她处理起那妄念心魔宗的事情也需要时间,我们尽快将剩下那些势力联系完,再返回隐天门。”
“嗯。”琬胧答道。
快到了下一个地方,乔疏要将琬胧化剑背回剑匣时,琬胧又看着乔疏双眼,她一双眼睛空净无比,道:“我喜欢你。”
乔疏一时间觉得自己脑子都要被烧坏了。
“嗯,我也喜欢你。”她说。
此时此刻的九幽宫正殿。
正座上有个左眼下缀着一颗泪痣的白衣女子拿着剪子,认真修剪一侧的盆栽枝桠,她身侧有无数魔头簇拥成群,彼此吞噬,成为更加狰狞可怖的形象后又分裂成无数小魔头。
“孤生竹呢?”她剪去一根枯枝,小心地放在案上的布里。
左右侍奉的九幽宫弟子,闻声跪地,恭声回道:“启禀宫主,孤生竹魔尊刚刚启程去了南海。”
“我已经回来了。”
昏暗的殿中分裂出一丝更深的黑暗,孤生竹的身影一点点地浮现。
她微微躬身:“师尊找我?”
“做什么去了?”明罗魔尊又剪下一根因魔气沾染而长歪的枝桠,和先前那根枯枝并列而放,“不是说了南川的战事开始前,你就在宫中待着哪儿都不许去么?”
“琬胧出现在了南海,我怕生颜有所不敌……”
‘咔嚓’一声。
这次明罗剪下了一根完好无损的枝桠,声音清脆,孤生竹顿时噤声。
明罗语气平淡:“具体什么情况,一一道来。”
孤生竹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明罗扔了剪刀,把盛着枝桠的布包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师尊不担心么?”
明罗一声轻笑:“担心什么?生颜素来就不是什么长情的性子,一点小脾气下去也就下去了,只是你啊,生竹,你去南海当真是因为琬胧么?”
她抬眼,瞳色深黑无光,其中有波澜万丈。
孤生竹与之对视,狰狞鬼面具下的双眼,璀璨若星辰。
“师尊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明罗也不答她:“你去帮我把这些扔一下。”
白布裹了枝桠塞到孤生竹手里,原本要继续说下去的后文就在剪子的开合声中戛然而止。
孤生竹再无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