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苦我可怜兮兮的点头。
“行吧行吧,”某个小年轻心软了,收回放在别人身上的赤脚,整个人缩进被子里,蜷成一个团,只剩一个头露出来,小团子萌萌哒盯着他,“回归根源,也就是……再度失去感知、失去流血的能力、失去同情心、失去家的描点,最最最重要的、失去情感,重新变回那个暴虐的‘犯人’。”
“犯人”。
太苦我有一小段时间做过犯人。
很久之前,他才生出意识。
脑子一片混沌,拼命靠近火源,然后……遇见了太宰,又弄丢了他,烦躁之下能力失控,多人死亡。
“加入武装侦探社,我曾经发过誓,不再杀害任何一个无错之人。”太苦我说起过去。
那些记忆流淌在深处。
没有忘掉、没有模糊,哪怕一点。
青时宰突然问:“你还记得传教事件里被杀死的那个人吗?”
“没印象。”
“那你还记得几次三番因为别人妨碍了你观察‘太宰治’,你心底涌起的暴虐吗?”
“不记得。”
“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发疯也记不得一点了?”
“这个倒是记得,但我不会重蹈他的覆辙,我会和太宰有一个更美好的未来。”太苦我确信自己说的没错。
“我的妈呀,大哥,”青时宰险些就要双手举天求饶了,“别说更美好的未来了,你的未来已经炸掉了,原因是你自己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炸了,世界已经毁掉了。”
“哦……”太苦我不嘻嘻。
青时宰翻白眼:“我接着说下面的吧。”
“忘掉让你发疯的‘爱情’,变成一个公正或者高傲的神明,重新做回你的‘书’,这样你的能力就能覆盖在太宰治身上,自然也能复活他,复活这个世界。”
“哦~”太苦我明白了,他一拳砸在掌心上,“这么说,只要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就可以复活太宰了?”
“不止‘太宰治’,还有那个濒死的世界。”
太苦我激动的抓了个拳,对空气猛锤几下:“太好了,只要这么做,我就可以——”
“你很着急吗?”青时宰打断了他的话。
小少年甩甩脑袋,毛茸茸的头发一跳一跳,他的手伸出来,抓在床沿,一张漂亮的脸蛋探出来,像蛇一样丝丝吐着毒舌头:“这么着急可不行,我建议你暂时适应一下,别那么快忘了自我,到时候触底反弹可就不好了。”
太苦我听从建议:“那我晚一会儿就复活太宰!”
“晚几天才最好?”他又问。
青时宰招手示意他俯身,青年怔了一秒,弯腰垂首,乖乖地贴近少年。
“七天。”青时宰彻底从被子里冒出来。
他抓住太苦我的两侧肩膀,用力把人往下拉了拉,手前伸,手臂箍着他的脖颈,又用了些力气。
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手还不安分的乱动。
太苦我直觉知道他想做什么,右手一横,左腿微曲,卡着青时宰的膝窝一把将人抱起来,右手有力拖住小孩子的脊背,轻松的将小不点拢在怀抱里,抓的很稳。
“原来公主抱是这种感觉啊。”青时宰左右转着脑袋,感慨道。
身体本能的下坠,却有一个人牢牢托住。
怎么挣扎也不会被抛下。
“我还蛮喜欢的。”青时宰弯着眼睛笑起来。
小少年脸上还带着可爱的婴儿肥,笑容好似春天慢吞吞开花的迎春,闪烁着明媚无限好的色彩。
那双眼睛映出太苦我的倒影,清晰而明亮。
“喜欢我还是喜欢公主抱?”太苦我好奇地提问。
青时宰张开五指在半空中抓着光点:“喜欢这个时刻。”
太苦我脸真的很苦。
听不懂。
所以到底喜不喜欢我?
就算太宰回答了,他也不知道他在回答什么。
(??_???智障.jpg)
这家酒店铺着落地窗,地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看起来闪着白皙的光,窗外的景色撒在白瓷上,又从白瓷跑进青时宰的眼睛里。
小少年在太苦我怀里晃了晃脚,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安顿下来,靠着对方的锁骨闭上眼睛,呼吸撒在太苦我的皮肤上,很快将一小片惹红了。
“太苦这么顺着我,不怕太宰生气吗?”
怀里的少年声音闷着响,恶作剧似的哼笑:“我可不是他,和他任何联系都没有。”
“本质上都是一样的,太宰和太宰都是一样的,不管是怎样的你,个性都还是那个温柔含恶的你,我很喜欢。”太苦我说完后,臂弯里的青时宰没有回话。
抱着乖孩子走向大门,临离开酒店前夕,太苦我拿着床上的白棉被将青时宰整个人裹了起来。确保两人不会皮肤贴上、青时宰不会再次因为特异点难受后,他才推开门,顺便赔了一笔被子钱。
推开门,一条长路。
“去Mafia。”臂弯里发出困意的声响。
太苦我将青时宰整个抱住,没让任何人看出来这里面装了个什么,还好他理智的给青时宰留了两个呼吸的小孔,不然少年今天就要卒于棉被了。
两人走远,黏合起来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