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抿了抿唇，从后座捞过自己的围巾：“早上起风了，脖子这儿还是护着点好…乖乖，我下次注意，不要生气。”

褚琅耳根“腾”地红了个透，一把抓过那条围巾，胡乱地往脖子上绕，随后从歪歪扭扭的织物中抬起眼，瞪向始作俑者：

“江、殊、同，我讨厌你。”

车子顺着导航开往市郊，最后停在了一扇铁艺大门前。

设计比想象中简洁，只有门柱上挂着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牌，刻着：栖园。

江殊同隔着车窗打量了一眼。

两侧是高高的绿篱，把里面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

岗亭里适时走出一位穿着制服的年轻男子。

他停在驾驶座窗外，微微躬身：“您好，请出示邀请函和身份证明。”

江殊同降下车窗，将伪造的身份证明递过去：“辛苦您。”

门卫仔细核对了上面的烫金徽记和暗纹，又比对了证件照片，脸上这才浮现出笑容。

“好的，韩同先生，褚良先生。” 门卫侧身示意，“欢迎来到栖园。请进，沿着主路直行是接待中心，会有人为二位办理入住。”

直到大门在车后合拢，江殊同才咬牙道：“…我之前没细看，什么韩同？我怎么就随韩局了？”

褚琅正欣赏着窗外的园艺：“假身份而已，韩局亲自定的，说是听着顺口，不容易穿帮。”

“顺口？我看他是故意的。”

路并不长，这句话的尾音还没散尽，便到了地方。

接待中心内部满是原木家具和亚麻织物，古典钢琴声在耳边流淌，一切都很有艺术氛围。

前台站着两位工作人员，一男一女，身穿剪裁合身的制服，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和刚才门卫看他们时的笑容极其相似，弧度，深浅，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殊同心里“咯噔”了声，不动声色地碰了碰褚琅的手背。

“欢迎来到栖园。”

男性工作人员接过证件，低头录入系统：“韩同先生，褚良先生，您好。二位的房间在A区2栋和3栋。”

他将两张房卡和一份指南推到台面上：“这是栖园的简要指南和本周活动安排，请过目。以及这里地处远郊，可能会有动物袭击。为了您的安全考虑，请于晚上八点之前回房。”

江殊同伸出的手停住，面上没有歧义，心里记下这不寻常的规定。

他刚碰到卡片，一旁的女性工作人员忽然开口：

“您的车钥匙请交给我们，会有专人将车辆停放到指定车库。之后您在园内如需用车，可以随时致电前台安排。”

“谢谢，不用麻烦。我一会儿自己停到附近就行。”

工作人员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变，只是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是栖园的规定，所有访客车辆都需由我们代为停放。”

她停了下来，像是在给江殊同消化这句话的时间：“麻烦您配合一下，把钥匙交给我。”

江殊同余光扫过身边人，见对方正低头看指南，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别在这里起冲突。

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从扣环上摘下来，放在台面上：“…行。”

“感谢您的配合，祝二位在栖园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离开接待中心，周围静得不像话。

远处隐约有水流声，但听不真切。

走出去一段，确认四下无人，江殊同才放慢脚步：“车钥匙交出去，怕是拿不回来了。”

褚琅在他身侧，嘴唇几乎没动：“从门卫到刚才那两个前台，都像设定好的程序。太一致了，很不正常。”

两人对视一瞬，立刻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绕回去，”江殊同率先开口，“再进一次。”

……

他们没有按路牌前往A区，而是刻意绕了大圈，从另一条小径折返，重新踏入接待中心的门。

室内音乐依旧。

前台后，那两位工作人员仍然站在那里，像是从未移动过。

看到去而复返的两人，他们脸上浮现出与之前毫无二致的微笑。

没有惊讶，没有询问，像是刚才那几分钟被从记忆里直接抹掉了。

“欢迎来到栖园。”

江殊同心中一沉，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拿出证件又递了过去。

男性工作人员接过，用几乎与之前分毫不差的语调说道：

“韩同先生，褚良先生，您好。二位的房间在A区2栋和三栋。这是栖园的简要指南和本周活动安排，请过目。”

他将两张一模一样的房卡放到台面上，连手指摆放的位置都和上一次毫无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