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高兴?”
江殊同把邀请函撇在桌上,看向旁边往行李箱里码衣服的人:
“不知道的,以为你这是要去什么圣地巡礼呢。”
褚琅哼着小曲,嘴角一直翘着:
“邀请函上面写,栖园这周有个小沙龙,能提前欣赏到那几位艺术家的新作。藏书室修葺完毕也会开放,里面有几本残卷,我早就想看了。”
“…哦。”江殊同别开眼,憋闷感在心口不上不下。
“好啦。”那人挨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亲,“不就是房间没挨着嘛,韩局说了,安排的是隔壁,走两步就能看见,跟住在一起差不了多少。”
“…哼。他门路是广,连‘独立策展人’这种名头都能给我安上。”
江殊同拿起平板,继续划拉着密密麻麻的作品解析,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毕竟你这气质,装艺术家是有点勉强。”
“策展人我也不行啊…”他声音里带着实打实的苦恼,“我顶天就会画个火柴人,现在倒好,得硬啃这些…”
褚琅见他这样,装出点为难的神色来:“那不巧了,我偶尔会去看个画展,你要真不感兴趣,到时候就不喊你了。”
“谁说我不感兴趣了?”
江殊同立刻把平板往那边一转,手指点着画面某处,努力回想着刚刚瞟过的几行赏析文字:
“你看这个,色块的对比和冲撞,是不是特别有张力?还有这笔触的方向和力度,肯定不是随便涂的,能看出来当时…作者有情绪在里面,对吧?”
说完,他也知道这是一堆废话,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身边人。
对方肩膀颤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我说得不对?”江殊同心虚起来。
褚琅没直接回答,只是重新讲解起来:“这里的肌理对比…”
江殊同试图把那些术语塞进脑子里,可越听越觉得理不清,太阳穴都跟着发胀。
那人说完,抬眼看向他:“听明白了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低声挤出一句话:“我多记记,尽量不给你丢人。”
“你不会给我丢人的。” 褚琅立刻回道,“你学东西向来很快,脑子也清楚,是不是?”
江殊同盯着那些令人费解的色块,“嗯”了一声。
他知道褚琅是在鼓励自己,可那堆名词在脑子里还是组不成一句话。
“说不定到了栖园,多看几场,多听几句,你悟得比我还透。到时候,我可就等着听你讲了。”
江殊同见那人眼里带着笑,不像是在说客套话。
他呼出口气,背不自觉地挺直,声音也比刚才笃定了些:“嗯。”
这声应答落下不过一秒,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等等,这是激将法吧?”
褚琅被他看穿,非但没退,反而侧身往他腿上一坐。
江殊同立刻扶住了对方的腰,手没敢乱动,就那么虚虚搭着。
“那这样…”身上人贴到他耳边,声音放得很轻,“学明白点,就给点奖励?”
“…”
江殊同的耳朵被热气弄得发痒,心里的弦一下绷了起来,嘴上不饶人:“我可不是小孩儿,用不着拿这个哄。”
“哦?” 褚琅抬起眼,睫毛近得几乎扫到他皮肤,“那要什——”
尾音骤然断掉。
江殊同忽然收紧手臂,箍着那截腰往自己怀里按去,另一只手压下对方后颈,毫无预兆地堵住了还在说话的嘴唇。
动作又重又急,带着点被撩拨后的力道,把剩下的话全部碾碎这个吻里。
“唔…!” 褚琅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抵在他胸前的手推了推,抗议从相接的唇齿间漏出来。
“等…殊同…行李还没收…”
“我明天早上起来收。”
江殊同没理这点抗议,反而就着微启的唇缝渴求得更深。
怀里人的呼吸逐渐被吞吃搅散,彻底乱了节奏,指尖蜷缩,在他背后的衣料上抓出凌乱褶皱。
……
第二天早上,气氛有点微妙。
江殊同把水递过去,褚琅没接,转身去整理要穿的衣服。
问早上想吃什么,对方垂着眼睫,当没听见。
他以为这人还没睡醒,便凑过去想讨个早安吻。
褚琅却倏然偏头,嗔了一句:“你还敢亲?!”
直到坐进车里,副驾上的人才终于主动说道:“空调,开高点。”
江殊同连拉到一半的安全带都没顾上,直接把温度调高,侧头看了他一眼。
褚琅对上他的目光,马上望向窗外,只给他留了侧脸,和脖颈上高领毛衣也没能完全遮住的,一小截淡红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