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手上活儿不停，语气里满是认同：

“而且老板人实在，店也收拾得亮堂，花样又多。我家那小丫头，就爱去他店里挑灯，说看着舒服。”

江殊同没插话，目光落在褚琅身上。

只见对方听着两位摊主的谈论，眼睛睁大，里面的光越来越亮，显然是被勾起了兴趣。

他在褚琅提议前开口询问：

“听起来不错，要不我们去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就不用去别的店了。”

对方点头，拿起刚才看的两条发带：“老板，这两条，麻烦装一下。”

扫码付款的提示音响起，江殊同接过袋子，被褚琅拉着往前走了几步。

“就是那家？”他问。

不远处的店铺门口人来人往，门头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在晨光里摇摇晃晃。

褚琅点头，加快脚步。

店内比外头看着深，也开阔。

高高的房梁下悬着缩小版的孔明灯，灯穗子垂下来，被人流带起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靠墙的木架子堆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见墙皮。

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几个店员忙得脚不沾地，打包收钱招呼顾客，没人特意留意刚进门的他们。

“有看上的吗？”

江殊同将褚琅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抱着大堆材料匆匆走过的店员。

那人正饶有兴趣看人挑灯骨架：“成品的样子都差不多，没特别合眼缘的，我想和你做一个。”

刚送完上一位顾客的店员听到这句，立刻热情迎上前：

“可以的先生，您看这边，这种韧性好，适合新手弯折定型。旁边这种稍轻，做完之后可以在底部加挂流苏之类的装饰…”

褚琅有点犹豫：“我动手能力不太行...”

“没关系！”店员笑得爽朗，“我们包教包会，步骤很简单的。而且自己亲手做的，神明会更喜欢，许愿也会更灵验。”

“神明？”

“那里，先生。”店员示意他们往旁边看去。

不远处立着尊石像，脸部没有凿出具体的眉眼口鼻，只有个大概的轮廓，像是雕刻时刻意为之。

可这模糊并不让人觉得不适，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吞平和，让整尊石像看起来像个脾气顶好的老街坊。

店员熟稔介绍：“等您二位做好了灯，把心愿写在特制的笺纸上，可以去那儿，诚心念给神明听，神明会帮忙的。”

正打量着，一位刚选好灯的老人被引着走过去，在石像前站定，双手合十，躬了躬身。

“嗯？”江殊同看到石像虚拢在身前的手，有淡薄的金色光晕闪动了一下。

他闭了下眼，又睁开，石像还是原来那副灰扑扑的样子，毫无异状。

“刚才是不是晃了一下？我好像瞥见点光。”

“我也看到了。”褚琅回应，“有点意思。先看看，不急。”

江殊同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没动，转向店员，语气如常：

“谢谢，我们先自己随便逛逛，有需要再麻烦您。”

店员笑着点头，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

等她走远，江殊同才一把攥住身边人的手腕，往店门口带。

褚琅跟了两步才稳住，诧异看他：“江组长？转性了？这种事情都不去看看，不像你作风。”

“没出事，没人受伤。可能就是点光学现象或者店里的小把戏，现在是假期，不想工作。”

“骗人。” 褚琅无情点破，“那几句话，都快够你在心里拉出三条风险评估线了。”

江殊同脚步慢下来。

对方顺势贴近他的耳旁：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就回去，速战速决。然后，你得补偿我被打断的约会，还有严重缩水的二人世界。”

他没立刻回答，思索片刻，准确无误地捉住了悄悄溜到他腰侧，正意图不轨的手：

“好。事情结束，都听你的。”

“那你先去转转，摸摸里头的情况。”

褚琅的目光却越过他肩膀，再次投向石像：“我总觉得那石头块儿眼熟得很，再去看看。”

“别走远，有事喊我。”

他看着褚琅往石像那边走了几步，跟旁边的游客搭上话，确认没什么异常，才定定神，扫过各式孔明灯，一路走到了店铺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摆着张老式木桌，桌后有位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正低头翻着账簿，偶尔往店里扫一圈，眼神带着点和他年纪不相称的稳当劲。

江殊同在那角落附近站了片刻，并没有发现值得注意的东西，准备去看看褚琅那边的情况。

就在这时，青年察觉到有人停驻在附近，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个正着。

视线相接瞬间，那人的手指在账簿上停了一瞬。

“江殊同？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