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殊同一眨不眨地盯着医生操作的手。
他自己什么伤口没处理过?
外勤任务里,比这危急的情况多了去了,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清创缝合,利落干脆。
可刚才,看着褚琅的手往外冒血,他跟冻住一样,什么都不会做。
现在站在这儿,冷气一吹,那股后怕才密密麻麻啃上来。
那人坐在诊疗床上,试着活动处理好的手腕:“别担心,就是破了点皮,流了几滴血。再晚点过来,它自己都快长好了。”
正在收拾器械盘的医生闻言,嗤声:“再咬深点,也不用费事往这儿送,直接就能给自己来个利索的。”
“情况紧急嘛,顾不上。” 褚琅笑了笑,想把这事儿轻飘飘带过去。
江殊同没吭声。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绷带吸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动动嘴唇:“…这药,具体怎么换?”
医生停了手里的活,诧异道:
“我记得处理外伤是异闻部的基本要求,你平时包扎不是挺利索的?”
“不一样。”
医生没再多问,转回头继续收拾:“每天换一次,注意别沾水。要是出现红肿,发热,马上回来。”
“感染?还会发烧?” 江殊同立刻追问,那点紧张藏不住,全漏了出来。
“江组长,你是今天撞到头了,还是常识都还给我们医务科了?”
医生恨不得拉他去看看脑子:
“那是自己用牙咬的,嘴里多少细菌?你说有没有可能感染?发烧是常见的全身反应之一,这还用问?”
江殊同低下头,避开视线,一副理亏的表情。
“医生。” 褚琅适时开口,打了圆场,“他这是关心则乱,注意事项我们都记下了。”
医生无奈摇头,没再多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休息补充营养”之类的套话,便端起器械盘转身走了。
“嗡…嗡…”
江殊同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已经是短时间里的第三回了。
他看眼来电信息,快速挂断,敲了几个字发出去。
“那边催得挺紧?” 褚琅劝到,“我没什么事了,你要是有任务,就先过去吧。”
“不行。” 江殊同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怎么了?” 那人蹙眉,向前靠近一点,试图看清他眼底藏着的情绪。
“突然反应这么大?是韩局催得急,还是…镜子里有什么?”
江殊同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用一句近乎耍赖的话,准备搪塞过去:“我想跟你呆着。”
褚琅没有被他带偏:“江殊同,我太了解你,别对我撒谎。”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江殊同选择把真相压在舌根下,掏出了一个现成的“挡箭牌”。
他刻意装作委屈的模样:“看见池泽跟手下说,很欣赏你,非要把你拐去溯源…”
说着,不安地瞥了身边人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还说会用尽办法。”
褚琅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面上的担忧化开,无奈问道:
“所以,你这么紧张,是怕我真被那个疯子拐跑了?想把我捆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才放心?”
“可以吗?”
“如果能一直不分开,你把我关起来,锁在身边,都可以。”
就在江殊同被这个答案惊到,要回答的时候,褚琅抬手打断他,看了眼屏幕。
“褚顾问!” 许拥青差点从听筒里钻出来,“您在哪儿呢?头儿在你旁边不?我打他电话没接!”
“在。” 褚琅按下免提。
“我就说嘛,找不着老大,找您准没错!”
那边沾沾自喜,又立刻着急起来:
“镜子完犊子了,镜面沿着上面的阵法咔嚓咔嚓全裂开了!现在就是一摊玻璃渣子和烂木头,拼都拼不起来。这算破坏证物还是它自己自毁啊?”
江殊同接过话来:“走特殊物品损毁流程,你们处理好现场,记录清楚就行。”
“得嘞!对了,头儿,贵宾室有人找您。”
江殊同叹气。
贵宾室这种地方,向来不会有什么好消息。
就像此刻。
“你怎么知道我工作地点?” 他站在桌旁,目光沉沉地看向江绍。
这小子今天穿了身贵得扎眼的正装,但坐姿十分紧绷,倒像是被这身行头捆住了。
江绍扯了扯嘴角:“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想知道你在哪儿,自然有办法。”
“有什么事?” 江殊同懒得绕弯子。
刚才在门口瞥见来人后,他立刻把褚琅支去了办公室,自己现在更是无心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