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让身边这个人,以一个顾问的身份,承了那些轻视。
“那我可不乐意。” 身边人看了他一眼,“你把我一个人放在客栈,就不怕我寂寞死吗?”
没等他接话,褚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情景,语气放轻松了些:“而且,你帮我说的那句话,还挺管用。”
江殊同一时没跟上这思路:“哪句?”
那人板起脸,学着他当时的语气:“关于我顾问的专业性,请不要质疑,也无需赘言。”
模仿完,自己“啧”了一声:“真够干脆的。对面那位刘主任,当时表情都空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你会把话挑得这么明白,一点余地都不给他留。”
江殊同被这么一提,也想起了那情景。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他们询问了几次“江组长的看法”,却鲜少给褚琅一个正眼。
起初他还试着把话题往正轨上引,用迂回的方式肯定褚琅的不可替代。
可几次下来,发现对方要么装听不懂,要么干脆把话头轻飘飘拨开,继续在那套自以为是的理论里打转。
那种自己人被刻意忽视的感觉,把他心头的火一点点拱了起来。
直到对方又一次将话锋指向褚琅,他终是忍无可忍,出言提醒。
现在想来,当时语气是重了,姿态也够硬。
但那又怎样?就算有人事后捅到上面,说他言辞过激,他也不在乎。
他就是要让对方知道——褚琅是异闻部带来的人,其专业性和判断,不容许被轻慢。
“…事实而已。” 他应了一句。
“那现在,我们还要继续查下去吗?”
江殊同停在路边一个冒着热气的摊前,买了几个小煎包:
“查。至少得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东西,证明那个人影不会对游客和工作人员构成威胁。管委会开了档案权限,多半是想留个后手,万一真出了事,责任可就不全是他们的了。”
他把那包子递到褚琅手中:“你从早上到现在就没吃东西,赶紧趁热垫两口。”
褚琅没再说那场会,乖乖扎起一个吹了吹:“张嘴。”
江殊同正琢磨着档案的事,冷不防被喂到嘴边,下意识就着那人的手咬了一半。
他刚嚼了两下,准备把另外半个也解决掉,却见褚琅手腕一转,将剩下的送进了嘴里。
“哎,你…” 他阻拦的话还没出口,就见那人被烫得嘶了口气,几点汤汁飞溅出来,正落在他自己手背上。
“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江殊同有些无奈,立刻探进外套口袋去掏纸巾,一个小物件也被顺手带了出来。
是昨晚废墟里的那块怀表。
当时情况混乱,他竟忘了将其妥善收起,只是随手塞进了外套口袋。
就在他准备重新揣回兜里时,旁边原本坐在小竹凳上的老人,忽然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江殊同连忙走上前查看情况,却被老人死死攥住了手:“要…要…”
“您需要什么?”他任由动作,将声音放缓,“要帮您找家人吗?”
老人不再试图说话,而是拽着他的手腕,拖着他往旁边那间卖木雕的铺子走去。
他年迈体弱,每一步都迈得踉跄,可步伐不肯放慢半分。
江殊同怕用力挣脱会伤到老人,只能顺着力道,半扶半就地跟着往铺子门口挪。
老人停在门口靠墙的木架前,颤抖着手指在木架上摸索,将最好的一件拿了下来。
木料颜色较深,包浆温润,显然被主人好好爱护着。
老人双手捧着木雕,又指向江殊同手里的怀表,喉咙里费力地滚出字眼:“我的,跟你换…这个…”
江殊同明白了老人的意思,摇了摇头:“老人家,这个不能换。这块表是证物,按规定不能属于个人。”
老人听到拒绝,呼吸更加急促,毫无征兆地朝着江殊同扑去,直直抓向他的手中!
“小心!” 褚琅厉声提醒。
江殊同早有防备,在老人身形刚动的刹那,已向后撤了半步。
老人扑个空,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顺着皱纹滚落,膝盖一屈,就要跪在地上。
“爷爷!”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从里屋慌张跑了出来。
她一把搀住老人,连声对二人道歉:
“真对不起,真对不起!我爷爷年纪大了,有时候脑子犯糊涂,自己都不知道在干什么。没吓着你们吧?有没有碰着哪儿?”
那老人被女人扶着,只是拼命摇头,朝着江殊同的方向比划起来,喉咙里不断发出急切的“啊啊”声。
女子看着爷爷激烈到近乎崩溃的手势,脸色渐渐变了,再抬头看向二人时,眼神里也同样充满了恳求。
“我爷爷问,这块表你们是从哪里得来的?”
“他说是他救命恩人留下的东西…求求你们,能不能把表卖给我?多少钱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