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神力。
血玉珩!
季昀丢掉的东西难道就是血玉珩?
那东西出现的时机本就巧合,莫非是被人半道上劫过来的?
泠筝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当这两件事串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是补上了一个漏洞,几乎是不用验证她立即就肯定了这个猜测。
她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往往就是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下子便能让她做出事情的拼凑和预感。
泠筝心神不定地召回了萧霄,除了严查季昀的身份之外她还另外嘱咐了一件事情,若是后者能尽快水落石出,那她才是真正的更进一步。
转眼又过去三五日,泠筝见了一堆上门探望的人,很是不好意思地又收了一堆东西。
泠明一件一件打开细挑,终于挑出来几个最适合泠筝的。
一支人参,一大朵灵芝,一对暖玉制成的镯子,还有两只窄口圆肚的冰蓝色小瓷炉。
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找地方安置那对瓷炉,放哪都不满意。
泠筝听着他在屋内忙活,喊道:“阿明,我不要那个瓷炉,你别放我屋子里!”
泠明站在门内,“为什么不要,这东西给你熏香不好吗?”
“我不喜欢熏香。”
“可是熏香对你的惊悸之症确有好处啊,姐姐,你不要任性,其实你很用得着这炉子。”
泠筝埋怨道:“你如今比七十岁的老人都能唠叨,话多得不得了!”
泠明手中一左一右抱着炉子晃到泠筝身旁,“可是你关心我那么多年了,现在我多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嘛?”
“可是我真的不喜欢熏香啊,你把它俩放我屋里那是白占地方,一不小心磕了碰了的更是白瞎了这么好看的东西。”
泠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还担心磕磕碰碰这种事?”
泠筝奇怪道:“对啊,那么好看的东西碎了多可惜,这很奇怪吗?”
泠明道:“奇怪!你现在越来越奇怪了,你以前都是很喜欢这种漂亮东西的,根本不在意东西磕了碰了的,怎么病了一次你完全变了个样?”
“没有,我一直都是这样。”
泠明争辩道:“有!你就是有!去年你碎了好几块玉佩,镯子什么的稍稍刮花一点你就不要了,新刚做好的五色珠帘也是说扯就扯,哪里担心过这些。”
“姐姐,你现在很奇怪你知道吗?要不是你人在这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你说出来的话。”
泠筝很认真地回忆起来,好吧,好像确实是这样。
怎么解释,泠筝细想想,觉得自己可能是今年年纪更大了吧,竟然格外的伤春悲秋,还开始怜惜一些器物。
她老神在在地说道:“没办法,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泠明一脸的无语凝噎,没再理泠筝,最后还是将东西放进了她的房间。
又在瓷炉里边添上了香,分好每次的用量,然后才放心地拍拍手。
他愧疚地望着泠筝气色欠佳的面孔,说道:“对不起了姐姐,这次的事都怪我,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好不好。”
“其实,这些年我时常梦到母亲,她的容貌语气一如当年。闲暇时也常想起她,这才向你问起那些事……”
泠明垂着头站在泠筝身侧,像个随时准备听训的孩子一样红着耳朵。
泠筝面上一派风轻云淡,她摇摇头,说道:“我知道你是无心的,这事也怪不了你,只是我自己怪自己罢了,与你无关。”
“相反,要不是你,我反而对有些事情仍旧浑然不觉。”
泠明甚是意外,“你对什么事浑然不觉?”
泠筝并未言明,只说道:“没什么,都是些小事而已。比如这几日的太阳不烈,晒起来很舒服。”
泠筝的确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地晒着太阳和人谈话了,她总是来去匆匆,心事重重,从前的太阳从未照进过她的心底,那一方空旷处始终暗无天日。
泠明的神情有一瞬间怔愣,他继而一笑,说道:“那就好,姐姐没事就好。这几日的确应该悠闲些好好赏春,姐姐平日里忙着诸多杂事一直都没空,眼下正好多歇息一段时日。”
泠筝转了转脖子,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抹了几下,“现在有空了!赶明儿我还想好好布置一番府中各处,住太久了都没有新意了。”
泠明:“怎么布置?”
“最起码再拓几条水渠,砍掉一些太繁茂的枝桠,把那些荒着的园子都翻一遍,种什么都好,别就这么废了。”
泠明眼中带上几分光彩,“说起来那边的园子,还是母亲在世时常打理。快十年了,姐姐能放下一些事是最好的了,总要好好活下去的。”
泠筝道:“是啊,人总要好好活下去的,我也该从一些事情里走出来了。”
她也不能总把自己困在一个死局里四处眺望,那样什么都看不到,只会适得其反,又要如何破局?
泠筝向来是属于实干派的,说要布置立马就行动,这几日用完饭就往园子里跑,出了屋子天高云阔,她的病也好得格外快。
又是一个好天气,连着天的大太阳的确能晒干净人身上的病气,所以泠筝还是选择雷打不动地躺在那里晒太阳。
她没算过命,但她直觉自己缺火,不然怎么晒着晒着就好了。
泠筝最意想不到的是那个季昀恢复得格外快,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月吧,他已经能跟个没事人一样随着其他人干些杂活了,看上去勤勤恳恳,满脸都写着三个大字:求收留。
泠筝一个果核砸过去,正中季昀的脚踝,“你这是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