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泠筝笑道:“阿禾说得对,我喜欢她陪着我。姨娘就全了我这个心愿吧,权当是阿禾替我解闷了。”
许倬云很是不好意思地出去了。
泠禾悄悄问泠筝,道:“姐姐,你知道乌云是谁吗?”
泠筝道:“不知道,阿禾可以给点提示吗?”
“它会飞!而且飞得很高,就是声音不好听。不过我不嫌弃它。”
“那我猜,乌云是杏树上新搬来的乌鸦,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因为阿禾提示我了呀,我自然能猜到。”
泠禾歪着脑袋说道:“那姐姐真厉害,小娘都没猜到,她还说乌云是一群小麻雀。”
“那小麻雀叫什么呀?”
“家里没有小麻雀……”
泠筝搂着泠禾碎碎念,屋外阳光灿烂,窗口处透进来的光带着一层着浅金色,屋子里逐渐亮了起来。
几张席子搭在架子上,放在院子的最中间。
泠筝抱出来几只大盒子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席子上,各色珠宝散出来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疼。
泠禾目瞪口呆地盯着席子上的东西,“姐姐,你的宝贝这么多吗?”
泠筝把眼前的首饰一件一件拆出来,一字排开摆在上面。
“是啊,我的宝贝都在这里了。”
“你还记得有多少个吗?”
“不太记得了。”
泠禾围着那块席子仔细地数起来,“那我帮你数数吧,免得你忘了数。”
凉月刚从别院回来,她悄悄对泠筝说了句话,泠筝面不改色地说道:“我这就去,你着人暗查他的底细,务必详实。”
转而对泠禾笑道:“阿禾帮姐姐在这看着宝贝好吗?姐姐很快就回来了。”
泠禾抬起头,“可以,但在我数完之前你要回来,我还要回去看大福。”
“好。”
后院本就不常住人,平时常用来堆放些杂物之类的,虽是有人打扫,也难免显得荒凉。
屋内空得说话都有回音,泠筝站在门口处没有进去,她身体刚好了些,也许是病还未好全,再加上心里烦躁,最近特别不喜欢在狭小的空间里待着,总觉得逼仄。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缘何受伤。”
“你最好一次性说个明白,省得我多费口舌。”
少年翻过身看向门口,眼神涣散,嗓音依旧沙哑。
“季昀,犯了主家忌讳,流落至此。”
季昀现在脸比衣裳还白,他精神很差,说话时带着那种要死不死,要活又难活的感觉,听得人很吃力。
泠筝冷笑道:“不想在这里说,就去大狱说吧。”
此话一出季昀倏然睁大了眼,充血的眼白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只恶鬼,他手脚并用着翻到床下,拖着身子艰难地往这边挪。
“别,我说,我都说……”
不过三两步的距离就争得他伤口崩离,身上一团团的红色逐渐连结成片。
泠筝听到了季昀翻下来的声音,但她没打算让人给他抬回去。
这人年纪不大心性不小,看样子也是哪家下了功夫培养的,绝不是一般小厮仆人。
“说。这是你唯一一次能说动我不杀你的机会。”
季昀趴在那里早没了力气,他的脸贴着地砖,弱声道:“季昀,无父母,涟州人,常给当地富商,杨家运货。”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接着继续说,要不是泠筝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都要以为他晕过去了。
“上月,丢了一件宝物,被主家追杀至此。”
泠筝望着湛蓝的天空中虚虚飘着的几朵白云,问道:“丢了东西不找,竟急着杀人,你弄丢了他们什么宝物?”
季昀气若游丝,“南边来的,包得紧,没见过样子,说是有神力。”
泠筝张开手掌在身侧来去的甩,觉得手中热得慌,她笑出了声,“真是说笑!丢个东西还会被灭口,到哪都是一桩古今奇谭。”
季昀呛出一口血,流得到处都是,很快便弄脏了大半张脸,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是贵人说笑,我这样命贱的,天底下一抓一大把,个个死得潦草。打死,打残,打伤,灭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不过……不过是幸运了,遇到了贵人,得救……”
季昀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他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半张着嘴呼吸。
泠筝一直低着头走到院子中央,忽然停住脚步极缓慢地回过头看向屋内,她记起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