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快来人啊,郡主醒了!太医,太医在吗!”
“凉月,你去给郡主准备些吃的,粥要清淡,菜的分量少些,但要多做几样。”
“小棠去准备些热水吧,给郡主擦擦脸。”
“你快去叫太医过来再给郡主瞧瞧……”
泠筝躺在床上没动,听着一众人在外面忙来忙去,心中泛酸。
屋里的人来了又走,每人留下几句话或是几样东西就出去了。
一听到泠明说太医留下的方子要一日三次的连着喝三个月,泠筝苦着脸直摇头。
那东西她喝一天就能活蹦乱跳了,连着喝三个月就能让她飞升了。
可算是轮到泠明劝她喝药了,他端着药苦口婆心地说道:“姐姐,太医说你这是血厥,气血逆乱,内伤七情。对身体伤害很大的,你得好好喝完这些药才能好转。不然说不上什么时候就又发热了,到时候这些药你都得从头再吃一遍。”
泠筝捏着鼻子灌下去一碗,苦得她捂着嗓子直呕。
虽说药是喝下去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泠明手里的那只药碗不断往外散着苦味。
“拿下去吧,晚上再喝。”
泠明听话地带着东西出去了。
泠筝靠在床头试着活动筋骨,几日没有动弹她的关节都跟生了锈一般,一动就咔嚓咔嚓直响。
屋外有个很轻快的脚步声靠近,泠筝不用猜都知道那人是谁。
“阿禾,怎么躲在外面不进来?”
她刚醒来,声音中难免透着虚弱,听上去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清亮。
泠禾与往常一样,进门之前先探半个脑袋。
泠筝笑了下,“进来呀,阿禾在看什么呢?”
泠禾推开门跑进来,手中是一大束粉嫩的芍药花,花瓣上晶莹的露水随着她的步伐一颤一颤地滚动。
“姐姐,你好了吗?”
“快好了,这几天阿禾都干什么了?”
泠禾将芍药塞到泠筝手中,坐在床边细数起来。
“我给见夏浇水,浇完水又和大福一起给它重新盖上了一层土,小娘说这样做见夏明年一定会开花。”
“我还晒完了姐姐送给我的所有宝贝。这几日太阳好,摆在院子里亮晶晶的特别好看,蝴蝶蜜蜂都往上面飞!”
“姐姐,明日要是有太阳,我们一起晒晒宝贝好不好?我本来想帮你晒的,可是小娘不让。”
“好。明日阿禾陪我再晒一次。”
“对了,花圃里的那棵杏树上新搬过来了一窝乌鸦,特别吵。我每天都去赶也赶不走。”
泠禾进来时带过来了一阵清晨花草中特有的馨香,泠筝把花抱在怀里,香味清淡好闻,她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她聆听着泠禾这几日的各种“功绩”,时不时多问两句。
“姐姐,我问过小粉了,它愿意把自己的花送给你。”
“那阿禾是怎么问的呀?”
泠禾已经半个身子都挤上床了,她手里不停比划着。
“我今天起得特别早,天还没亮就醒来了。实在睡不着,我就穿好衣服去看小粉了。”
“它就在那里等我,我跑过去跟它说:‘小粉啊,要是我姐姐今日醒来,你愿不愿意把自己最大最好看的那几朵花送给她呀?’”
泠筝将泠禾揽在怀里,把被子盖到她的身上,“那小粉是怎么告诉你的呢?”
泠禾往泠筝身边依偎,她一本正经地点着头,说道:“小粉当时就这样点头了呀,我都看到它高兴得掉眼泪了!所以一听到你醒来,我就赶紧去找小粉要花啦。”
“那真的太谢谢阿禾了,你帮小粉带过来的花,我特别喜欢!”
泠禾手上轻轻拂过花瓣,接着说道:“姐姐喜欢就好。我回去会告诉小粉的,它一定会特别开心。”
“好,阿禾替姐姐谢谢小粉。”
许倬云在门外就听到了泠禾叽叽咕咕的声音,她走进来招呼泠禾去外边。
许倬云垂着脑袋对泠筝说道:“郡主感觉身体如何,要是有什么不适您随时传妾,太医就在厢房暂住,赶过来也很快。”
泠筝道:“姨娘不必多礼,这几日多亏了姨娘操持府中。如今我醒来,姨娘还是去好好歇息吧,有事我传凉月进来即可。”
许倬云微微一笑,回道:“是。多谢郡主关怀。”
然后她又对泠禾说道:“阿禾,郡主刚醒来你怎么能这样打扰她?快下来!别吵到郡主休息。”
泠禾反而往更往泠筝身边贴。
“姐姐喜欢我陪着她,我不出去。”
许倬云板着脸小声凶她:“阿禾要是不听话今日就不许去见乌云了!”
“不去就不去!乌云一大早就出门了,它晚上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