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筝红唇轻启,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跪下求我,高兴了就放过你。”
看着那人手上颤了颤,泠筝的脸上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沈夫人恨恨地看着沈谦,周围几人低头悄悄后退,生怕祸及己身。
沈谦听得面如土色,他自知理亏,几番挣扎过后,耷拉着脑袋双眼一闭,认命一般地膝盖先落地,腰却依旧挺得很直。
“今日是我妄言,还请大小姐责罚,切勿伤及无辜。”
泠筝就站在沈谦正前方,她受这一跪时很是心安理得,她丝毫没有诧异,更没避开,反而翻了个白眼,拿着帕子遮住半张脸,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略微思索后,她提出要沈谦去官府领罚。
这下众人都坐不住了,诽谤长公主的罪责一旦传出去失的何止是面子,惹得圣上动怒也是难说。
沈夫人也来求情道:“大小姐,念在沈谦初犯就从轻发落吧。只要别去官府,在府里就是天天打着出气都成。算我沈家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若用得着我们定会鼎力相助,绝不推辞。”
沈夫人略带恳求的语气正和泠筝心意,看着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她没有立即应下,而是蹙眉假装思索着。
沈将军驻守边关数十年,在军中威望甚高。如今朝中又少有将才,三年五载内怕是难有人顶的上,皇帝必然不愿意在此时开罪沈家动摇人心。
那此事到最后反而容易被捂嘴,让人以为拿长公主作消遣也不过如此,助长风气不说,还会引来无端猜疑。
她本就没打算这么做,只不过为了逼沈家再迈一步而已,不然她怎么提要求?
泠筝沉声道:“难得沈夫人开了口,那我也不好驳了长辈面子,免得让人以为我目无尊长。”
“五日后就是清明,届时我会去祭拜母亲,希望这几日沈公子能时时忏悔拿出该有的态度来给我看。我若满意那就先到此为止,但日后再有传言我依旧来寻你的说法。”
沈夫人勉强挂着一丝笑,忙道:“大小姐肯宽宥这混账,老身感激不尽。想怎么罚他你尽管说,我们一定照办。”
泠筝稍作思考,说道:“既然看不到砍头,那就杖责吧。”
“每日杖责六十,叠金银元宝各五百,至清明作罢。清明前日我差人来取金银元宝,当面清点。”
“清晨二十杖,晌午二十杖,黄昏时分再二十杖,一次疼完了沈公子难免不长记性。”
“至于金银元宝,叠得粗糙、难看、敷衍或是不像样的,缺一补十,我会着人细细挑选。”
“沈谦,你可认罚?”
沈谦唇角渗着血,他拧眉回道:“沈谦,认罚!”
“多谢大小姐高抬贵手,在下来日必会相报。”最后几个字语调拖得很长。
咬牙切齿的声音听得泠筝格外满意,她学着沈谦的语调,道:“好啊,我等你的‘来——日——相——报’。”
有人大惊:“杖责六十?大小姐是否惩罚过重?”
泠筝摆摆手,“怎会?沈公子都不嫌多,你有什么可嫌的?”
“知道为何是六十吗?”
说话之人摇头。
泠筝解释道:“因为我问他三个问题,他一个都没答上来,所以我很不高兴。一个问题二十杖,那是我宽容了。”
沈谦似笑非笑道:“何不一问一百杖给大小姐出气?”
泠筝惋惜道:“怕手上沾烂肉脏血。”
沈谦:“你……!”
沈夫人怒道:“闭嘴!再敢多说半句家法处置!”
泠筝不由多看了沈谦几眼,阴鸷,记仇,歹毒。
这世上比她更没气量的原来在这儿啊。
“对了,刚才说‘泠大小姐为正,永宁公主为侧',还有什么戏台子,上坐之类的,是谁说的?”
沈夫人两眼一闭倚在丫鬟身上,被扶到了石凳上休息。
有人脸色变了又变,就在他咬着牙想要站出来的时候,泠筝抢先道:“左右各位都参与了,一个人可说不了这么多。”
“那就每日陪着沈谦替他数板子吧,数完轮换着来我府上报数。好好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几人如释重负般塌下了肩膀。
泠筝侧头扶了下步摇,笑盈盈地离开了。
原本心存期许的宴会就这样被沈珂和沈谦轮流着砸场子,沈夫人气急,将沈谦痛骂一顿后,又着人把沈珂抓了回来。
好不容易等宾客散尽,沈家立马关门处理起自家的家务事。
大堂内沈珂跪在地上,沈夫人颤着手指,满脸失望道:“事到如今,沈家和她,你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