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不对,是绝不会让苏湖再有翻身的机会!
“苏梅这蠢货,虽然成事不足,但败事有余。”林婉在心里冷哼一声,“我不过是在食堂打饭时,‘无意’间跟她提了一嘴,说她之前被记大过,其实是苏湖在背后搞的鬼,想杀鸡儆猴。又说苏湖的身世是整个公社的笑话,只有她苏梅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人看笑话……”
想到苏梅当时听完后那副目眦欲裂、恨不得吃人的模样,林婉心里就一阵痛快。
“只要苏梅够恨,够疯,就算不能把苏湖彻底咬死,也能撕下她一块肉。名声?进了大厂?这辈子,你苏湖想都别想!”
林婉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地盯着苏湖的背影,仿佛要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苏湖,此时眉头微微一皱。
她敏锐地感觉到,苏梅胆小,自从上午被张书记记了大过,按理说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况且进厂名额的事,虽然有争议,但也没到让她当众撕破脸皮的地步。
除非……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苏梅这么冲动,绝对是因为有人在她面前添油加醋,甚至编造谎言刺激她。要不然,才刚被记大过的苏梅,绝不敢冒着被开除甚至被抓进去的风险,这么大胆地当众造谣生事!
“看来,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苏湖心中冷笑,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我说完了又怎样!”苏梅被苏湖看得心虚,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苏湖,你敢不敢让大家评评理?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不是个野种?”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就是啊,这年头,名声最重要……”
“苏湖这丫头平时看着挺稳重,没想到身世这么……”
“嘘,小点声,张书记好像来了……”
苏湖没有理会周围的闲言碎语,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巷子:
“苏梅,你想让我发誓?”苏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冰,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逼视的力量,瞬间压下了巷子里所有的窃窃私语。苏梅被她这双沉静的眼看得心头狂跳,方才被怒火与嫉妒冲昏的头脑,竟有了一丝清醒的慌乱,可话已出口,骑虎难下,只能梗着脖子尖叫:“是!你敢吗?你要是真清白,就敢对天发誓!”
苏湖微微抬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回苏梅那张扭曲怨毒的脸上,语气淡却字字千钧:“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何须靠发誓自证清白?我娘生我的那日,公社卫生院周医生亲手接生,出生时辰、孕周,白纸黑字记录在档案里;当年帮着照料月子的张婆婆,如今就住在西头社员村,随时可以对质。”
她往前一步,将瑟瑟发抖的母亲护得更紧,眉眼间是不容侵犯的凛然:“你满口脏话,毁我名声,不过是眼红进厂名额,被人挑唆得昏了头。苏梅,是谁教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般诛心的话的?”
这话一出,苏梅眼神慌乱地躲闪着,下意识就往人群后方瞟去。
而藏在人群后的林婉,心脏猛地一沉。她死死攥着手里的书,指节泛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无害的模样,甚至还露出了几分担忧,仿佛只是一个看热闹的普通社员。
她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暴露自己。明明只要咬住苏湖出身不清白这一点,她的进厂名额就十拿九稳会被拿掉。这本是万无一失的计策,可事情偏偏发展到了这步田地。苏湖的直觉和眼光真是准得吓人。
苏湖目光重新落回苏梅身上,声音清亮坦荡,传遍巷子每一个角落:“你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猜测,不惜辱及亲人,毁坏同族名声,你这般行径,才是真的丢尽了苏家的脸。”
“名额是公社按规矩评定,我没偷没抢,没靠关系没走后门,你争不上,是你自家不够资格,不是我欠你的。你可以去公社查档案,可以找书记评理,可以让所有社员作证,但你不能用最恶毒的话,往我和我娘心上捅刀。”
“今日你这番话,我记下了。若是你还不知悔改,继续造谣生事,公社自会给我们母女一个公道。”
苏湖的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没有半句谩骂,却比任何斥责都更有力量。围观的社员们原本还有些狐疑,此刻全都恍然大悟,看向苏梅的眼神彻底变成了鄙夷与不屑。
李婶气得脸色通红,上前一步指着苏梅骂道:“你个孽障!还不快给你伯娘和堂姐道歉!人家苏湖大度不跟你计较,你还真以为自己有理了?”
苏湖看着苏梅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现在还不走,是等着张书记来替我主持公道?”
一句话,彻底击垮了苏梅最后的防线。
她脸色惨白如纸,腿一软,几乎站不住,再不敢多留一刻,捂着脸狼狈地转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