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努力，终于赶上订单目标，大家都可以好好睡一觉，夏俞让茶园的大家伙儿提前下班，回去休息，这几天辛苦了。

靳路云和夏俞并排躺在床上，灯关了，窗外月光被云遮得严严实实。靳路云刚想开口，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高路。

“路云，没睡吧？”

靳路云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夏俞，按下免提。“没睡。什么事？”

“董事长的生日都忘了？”高路的声音带着无奈的笑意。

靳路云怔了一下。日复一日扎在茶园地里，收工回来便疲惫地倒头就睡，手机常常一整天都留在房间，他早已很久没有留意日期。“哦，他老人家怎么说？”

“董事长说你可以提前结束这边的行程。原本不还剩两周吗？让你直接飞去马尔代夫休整，之后再准备出国深造的事。”

靳路云没有立刻接话，余光悄悄扫向身侧的夏俞。夏俞双眼闭着，呼吸平稳绵长，可耳廓的边缘却微微绷紧，藏不住正在凝神听着电话的痕迹。

“路云？怎么不说话？”

“我想想。”

“想什么？你那边是不是还有事？”

“有点事要处理。马尔代夫，我不去。”

电话那头的高路沉默了一瞬：“行，如果你想去别的地方可以跟董事长沟通。后天下午我就开车过去接你。”

“再说吧。”

通话结束，房间重新归于安静，只剩下窗外此起彼伏的虫鸣。靳路云静静等候片刻，身侧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呼吸节奏没有丝毫变化。

“睡着了？”靳路云压低嗓音轻声询问，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撑起胳膊，缓缓向着夏俞的方向挪近。床铺并不算宽敞，他撑在夏俞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慢慢缩至一掌，最后只剩两指的间隙。夏俞的呼吸依旧平稳无波。

就在靳路云觉得再往前一寸便能触碰到他脸颊的刹那，夏俞猛地睁开了眼。四目相对，距离近到可以清晰看见对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

靳路云微微偏头，径直向着夏俞的脸靠近。夏俞反应极快，迅速侧头躲开，靳路云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边缘，只碰到了柔软的耳骨。

夏俞抬起胳膊，用肘尖抵在靳路云的胸口将他往后顶开：“你干嘛？”

靳路云被这股力道推得向后仰，靠手臂撑住床面稳住身形。他垂眸看向夏俞，少年躲在被子下，只露出一张脸，方才被擦碰到的耳尖已经泛起一层薄红。

“阿俞，”靳路云的嗓音干涩沙哑，“你别装傻。这两个月相处下来，我不信你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夏俞心里自然清楚。从前白远星向他告白时更为直白，曾紧紧抱住他说“我喜欢你，阿俞”，那时他便直接推开对方，告诉白远星不要胡闹。后续白远星反复提起，他才确认那份心意是认真的。而靳路云这两个月一次次恰到好处的亲近与关照，他全都看在了眼里，从来不是毫无察觉。

“所以呢？”夏俞开口，语气比自己预想的更为平静。

靳路云挺直脊背坐起身，一言不发，只是牢牢注视着他。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月光落下来，刚好覆在他凸起的眉骨上。

夏俞抬手拧开床头灯，暖黄柔和的光线铺满整间屋子。他看向盘腿坐在床上的靳路云——面上看不出剧烈的情绪，可眼底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如同燃尽表层灰烬、内里依旧滚烫的炭火。安静几秒后，夏俞伸手，再次关掉了灯。

“睡了，”他低声道，“后天要走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

“谁说我确定要走？”

“你家里不是让你回去吗。”

“家里的安排，未必就能左右我。”靳路云顿了顿，“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

夏俞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疏离感：“我不喜欢男生。”

靳路云猛地愣住，片刻后轻声开口：“那你试着喜欢我一下，好不好。”

“为什么？”

一句话像一只手攥紧了靳路云的心口。“因为我喜欢你。还是说，之前白远星跟你表白，让你对这种感情产生抵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