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她抬起头,一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惊喜。
“一个人在外面,总得学会照顾自己。”苏羡笑了笑,坐在地毯上陪她一起吃,心里因为这句简单的夸赞泛起涟漪。
沈念的目光落在苏羡身上,想象着她独自在京市的这些年。
每个傍晚,是否也是这样在厨房里,花上大半个时辰,为给自己做一顿像样的饭?遇到下雨天,是不是一手撑伞,一手提着刚买的菜,踩着湿滑的路回家?逢年过节,别人阖家团圆,她是不是一个人守着餐桌独自度过......
她忽然心头一涩,生出懊悔。倘若当年没有选择远走异国,这些年,她是不是就能守在苏羡身边,一起过这般烟火缭绕、安稳踏实的小日子。
她心底翻涌着冲动,好想开口问问她,和张铭轩如今究竟是什么关系。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她怕,怕这一问,会打碎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才有的温柔与平静。
随着夜色渐深,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浮上水面——洗澡。
把一切收拾妥当,苏羡站在客厅,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
沈念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视线飘向浴室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
“你晚上,要不要洗澡?”苏羡终是提出这个问题,眼神飘忽地不敢看沈念,还是强压着脸上的热意,“你现在这样,没办法自己洗......我帮你吧。”
“我自己可以。”沈念明显有些慌乱,她试图借手臂的力量撑起来,单脚站立,却因为动作不便显得有些笨拙。
苏羡的心一下子揪紧,顾不得那点害羞,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别乱动!再摔一下怎么办?”
“浴室地滑,你一只脚根本站不稳。我......我就在你旁边帮你递东西,扶着你,不该看的保证不看。”
话说出口更尴尬,她有的自己也有,什么叫不该看的?
沈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连脖颈都透出淡淡的粉色。
她别开视线,长睫轻颤几下。内心挣扎了片刻,现实的困难最终战胜了羞赧,只好点了点头,声音细不可闻:“......谢谢。”
苏羡的脸也烧得厉害。她扶着沈念,两人缓慢而沉默地挪向浴室,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鼓点上。
浴室里,水汽渐渐弥漫开来。
苏羡严格遵守着“非礼勿视”的原则,目光死死盯着墙角的一块瓷砖。但余光里还是不可避免地闯入沈念纤细的脚踝、光滑的小腿,递东西时还会扫到对方平直的锁骨和肩颈线条。
苏羡觉得脸上越来越烧,但为了扶稳她,还是不得不环着她的手臂和腰侧,肌肤相触之处,灼热得惊人。
沈念紧绷得像一张弓,她能感受到苏羡手心传来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封闭的空间放大了一切感官,水声、呼吸声、沐浴露的香气,还有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紧张和害羞。
她不敢看苏羡,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任由脸颊的温度持续升高。
整个过程,她们之间几乎没有眼神交流,对话也简单到极致——“洗发水”“给”“沐浴露,谢谢”“冲一下这边”“站稳”......这一刻,两人仿佛跌回了那个青涩懵懂、彼此一个眼神都能让心跳乱了节拍的少女时代。
历时十多分钟,终于洗完了,两人都像是打了一场仗,精疲力尽,又因为终于结束而松了口气。
沈念接过苏羡递来的浴巾,迅速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个被人占尽便宜的小媳妇。
苏羡看她这样,撇了撇嘴,内心暗自腹诽,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继续小心伺候着。
她扶着沈念回到卧室,帮她躺靠在床上。
“谢谢。”沈念脸上的红潮未退,声音带着水汽蒸腾后的沙哑。
“坐着别动。”苏羡按住她的肩膀,取来毛巾,温柔地帮她擦拭头发。
指尖避开耳后的敏感肌肤,只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按压。将多余的水分吸走,才又去浴室找来了吹风筒。
她把档位调至温和的低档,一手不断拢着她的头发,一手举着吹风筒慢慢移动。
暖风吹起鬓边的发丝,她看到了沈念泛红的耳尖,心里一片柔软,手上的动作更温柔。
沈念的发量虽多,却不长,才堪堪及肩,很快就吹得差不多了。
“好了。”苏羡关掉风筒,伸手拂了拂她头顶有些翘起的碎发,莫名觉得可爱。
沈念得到指令一般,终于动了动身子。
她抬起眼,看向苏羡,眼神复杂,包含了太多的情绪——尴尬、感激,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苏羡避开那视线,收拾一旁的吹风筒,“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事就喊我,我在外面听得到。”
沈念变得乖顺无比,听话地嗯了声。看着她走出卧室关上房门才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脚踝处的疼痛早已被心头汹涌的波澜淹没。七年时光,从未冲散她对苏羡的感情,反倒因为每一次的靠近,而变得愈发惊心动魄。
苏羡回到客房,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她用手捂住脸,能清晰地感受到脸颊滚烫的温度和胸腔里那头失控的小鹿。眼下的情形有点超出自己的预料,未来几天要怎么相处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