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英雄救美”。

她悄悄抬眼，望着眼前高挑的女人，才后知后觉脸颊有些发烫。

直到张铭轩吃完饭，苏羡才从书房走出来。基本的待客之道她还是懂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情绪。

林晚棠见她主动出来，眼底掠过欣慰。

张铭轩瞥了眼手机，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便起身告辞，林晚棠连忙示意苏羡出门送客。

想着正好借此机会把话说开，苏羡头回没有忤逆她的意思，陪着张铭轩走出了家门。

两人走出电梯，苏羡走在他的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阿姨做饭很好吃。”张铭轩试图寻找话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特别是那个糖醋排骨......”

“铭轩哥。”苏羡突然停下脚步。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男人立刻闭上了嘴。

苏羡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她看见他眼中的期待像烛火般摇曳，知道自己一句话就能将它吹灭。

“有些话，我之前说过很多次，我想今天应该再说清楚些，”她开口，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不能接受。”

张铭轩脸上的笑容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玩笑话将这一刻轻松带过，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你是个很好的人。”苏羡继续说，目光没有躲闪，“正因为如此，我更应该对你坦诚，我对你没有超越友谊的感情。像今天这样不清不楚，只会造成更深的误解和伤害。”

明明是客气的拒绝，张铭轩却听得心口一阵发闷。

一片树叶落在苏羡肩头，他自然地伸手想替她拂去。她却下意识地躲开，让男人的眼神更加黯淡。

“是因为我哪里不够好吗？”他终于问出口。

苏羡摇头：“感情不是考核，没有所谓的好与不好。只是有人钟情晴天，也有人偏爱雨天。”

他们继续向前走，已经能看见小区大门了。苏羡注意到他悄悄放慢了脚步，仿佛延长这短短路程就能改变什么。

“所以......只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张铭轩终于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体面的笑，“谢谢你的坦诚。”

“也谢谢你的理解，”苏羡微笑，“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以后的工作。”

张铭轩苦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他什么都没做错，却已经彻彻底底地输了。

苏羡站在小区门口，目送着他走远。一回身，撞见沈念拎着一兜子东西站在不远处。

暖黄的路灯将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周遭的声音仿佛被抽空，她的世界瞬间万籁俱寂，只剩下自己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

沈念拎着从便利店买来的烟和一些生活用品，刚走到苏羡小区门口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见苏羡送那个人出小区，男人笑得温和，她也嘴角噙笑，那副“郎才女貌”的画面刺得她眼眶发酸。

原来她不在的时候，苏羡也可以如此“正常”地与那个人相处。

所以之前那些不快表现，只是针对林晚棠吧，气她在自己面前抖落了她跟那个男人的秘密......

见苏羡看见了自己，沈念清晰地捕捉到了她一瞬间的僵硬。

现在她会怎么做？跑过来解释？像以前那样说“不是那样的”？

她承认自己还抱着这样的一丝希望。

可苏羡没有，她只站在那里，用那种近乎残忍的沉默，默认了沈念能想象出的最坏的可能。

也好。

沈念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痛楚狠狠压回心底。

她缓缓走上前，努力让声音听上去平静甚至漠不关心。

“巧啊。”她晃了晃手里的口袋，“出来买点东西......回去了。”

没有等苏羡回应，她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她不敢多看她一眼，生怕多一秒，自己眼中强装的淡定就会碎裂，露出狼狈不堪的嫉妒和痛苦。

苏羡挺直脊背站在原地，把所有想解释的话和哽咽都死死咽回去。她知道，心里某个地方，正随着那个人远去的脚步，一点点崩塌陷落，再无挽回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