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自习前,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
苏羡和蒋萌萌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拦住了去路。
对方烫着卷发,妆容精致,身上的香水味与校园的清新格格不入,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就是苏羡?”
苏羡一愣:“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陆思远的女朋友,白薇。”女孩抱臂看着她,语气尖刻,“听说你跟他,在晚会上挺亲密啊?”
蒋萌萌心里暗叫一声不妙,挽着苏羡胳膊的手下意识一紧。
周围路过的学生渐渐放慢脚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苏羡脸上的血色褪了些,却脊背挺得笔直,眸光清明无怯,“不是那样的,我们只是搭档......”
“搭档?”白薇冷笑一声,自动忽略站在一旁的蒋萌萌,上前一步逼近她,“搭档需要他给你穿衣服?搭档需要全校都在传你俩在一起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看他长得帅,就想往上贴!”
刻薄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蒋萌萌从呆愣中缓过神来,挺身维护好友:“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苏羡被这些话气得脸色泛白:“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尊重?贱人还要人尊重!?”白薇扬手就要打过来,手腕却在空中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沈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苏羡身边,脸色冷得像结了冰,抓着白薇的力道大得吓人,“你动她一下试试。”
白薇被她眼里的戾气惊到,挣扎着喊:“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我是她朋友。”沈念一字一顿,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声音不高却句句清晰,“主持元旦晚会是学校安排的工作,苏羡从头到尾都只把陆思远当成一个工作搭档。要算账,你该去找传播谣言的人,或者,去问问你男朋友,为什么看见美女就喜欢大献殷勤,到底是谁贴谁?”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周围的嘈杂。
白薇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眼前女孩冷冽的眼神,莫名有些发怵,甩开她的手骂了句“神经病”,便转身快步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蒋萌萌激动地抱住沈念的胳膊,一脸的星星眼,“沈念!你也太帅了!”
沈念抽出胳膊,站在原地抿唇不语。
苏羡盯着她沉默的侧脸,心跳得厉害,有好多的话想跟她说,看了一眼叽叽喳喳的蒋萌萌,只好先把她支走。
见她一步三回头地走远,苏羡敛了思绪刚想开口,身旁的人却先一步出声了:“刚才怎么不反驳?”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苏羡从来没有与人发生过这样的冲突,确实不知道如何应对。
沈念转过身,灯光落在她眼里,映出复杂的情绪:“那为什么不跟我说?”
苏羡抬起头,撞进她黯然的目光里,忽然懂了什么。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在乎。”
“谁告诉你我不在乎?”
“那你怎么都不来问我?”苏羡也生起了委屈。
“我......我怕是真的。”
沈念背过身,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却被苏羡发现了她泛红的耳尖。
原来她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敢问。
苏羡的心里忽然炸开烟花,嘴角忍不住上扬,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那现在,你想听我解释吗?”
沈念转过头,眼底的冰霜融化了,“嗯。”
经过这件事,苏羡和沈念的关系像被施了层柔光滤镜,表面瞧着与往日无异,可偶尔目光撞在一起,总有些黏糊糊的东西在空气里漾开。
那种没被点破的暧昧,像含在舌尖的糖,齁得人心都打颤。
上下学的路上,沈念会不动声色把苏羡护在马路里侧,一天比一天更自然地去牵她的手。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每每触到苏羡的那一刻,都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窜上来,让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一下,却从没想过要抽回。
一起吃饭时,沈念夹给苏羡的肉,一定是肥肉最少的;苏羡往她碗里塞的西兰花,必然是最漂亮的那一朵。
时羽看在眼里,露出老母亲一样欣慰的笑,这俩人,总算是把那层窗户纸焐得软了。
蒋萌萌戳着碗里的米饭嘟囔:“以前让沈念递个纸巾都嫌麻烦,现在怎么成了你的专属‘保姆’?”
苏羡被说得脸颊发烫,抬头撞见沈念望过来的眼,那里面盛着的笑,比盘子里的糖醋汁还稠,让她的耳根都跟着一起烧了起来。
有些东西明明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谁都没说“喜欢”,可那些藏在细枝末节里的缱绻,早把心事漏了个彻底,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陆思远后来又找过苏羡一次,郑重地为白薇那件事道歉,还特意解释,那人并非是他的女朋友。
苏羡神色淡然,接受了道歉,却也斩断了他的念想。
她说不管他是否有女朋友,既然工作结束了,两个人便该回归各自学生的身份,往后没有了来往的必要。
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校园里那些关于他们“恋爱”的流言,有多少是他的默许和推波助澜。
从前那些似有若无的殷勤,借工作名义的频繁见面,还有总在恰到时机出现的关怀,她不是不懂,只是碍于一起工作的关系,才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客气。如今晚会落幕,这段勉强维持的交集,也该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