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元旦，一中一年一度的校园元旦晚会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

作为新晋的美女学霸，苏羡众望所归，被选为活动主持人，与高三年级的一位学长搭档同台主持。

学长名叫陆思远，长得酷似一个火爆一时的韩国明星，向来是一中女生目光追逐的焦点。

作为晚会主持人，两个人每天要抽出一节晚自习来磨合流程。偶尔，陆思远还会在课间时间把苏羡叫到走廊上，跟她讨论临时调整的彩排细节。

这天苏羡又被叫了出去，时羽瞧着沈念兀自埋首做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索性支着下巴，就那么定定看着她。

沈念被她盯得心烦，张开五指盖在她脸上往后一推，“看够了没？该干嘛干嘛去。”

“我就纳闷了，情敌都跑到家门口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那是学校安排的工作。”

“屁的工作，都是幌子！又不是没有固定的排练时间，哪用得着总找到班级来？我看他就是明摆着没安好心。”

沈念没接话，目光飘向窗外的走廊。

门口的两人相对而立，陆思远不知道在说什么，苏羡认真听着，俊男美女站在一块儿，确实养眼。

其实这几天，她心里早就酸得冒泡，可又能怎么样呢？她有什么资格阻止他们见面？又以什么身份去限制苏羡交友？

“你该不会......从来没打算跟苏羡表白吧？”

沈念嘴唇紧抿，算是默认。

时羽啧啧两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没听过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可提醒你，苏羡这么好的女孩，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都会有大把人追。你就这么憋着吧，等哪天她交了男朋友，有你后悔的时候！”

“男朋友”三个字像针一样，猛地刺进沈念的心口。想到苏羡有一天会挽着某个男生的手，笑颜如花走在阳光下，她的心就疼得发颤。

可如果......那才是她该走的路呢？

一条能被所有人祝福、光明正大的路。自己又何必那么自私，把她拉进一条满是荆棘的小径里。

苏羡回到班级，刚落座胳膊就被蒋萌萌拽住，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的花痴相，“陆学长也太帅了！你们俩往那一站，跟拍偶像剧似的，太有cp感了！”

苏羡心头莫名一跳，生怕这话飘到后面去，慌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别瞎说，我们就是在谈工作。”

“是是是，工作，”蒋萌萌扒开她的手，笑得促狭，“可这不正应了那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诶呀，你别胡扯。”

突然身后传来“咚”地一声，蒋萌萌的椅子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活活被吓了一大跳，她转身怒斥：“时羽，你抽什么风？”

时羽收回腿，一脸无辜地揉着膝盖，“哎哟，我的腿、腿抽筋了！”

“腿抽筋？我看你是脑子抽筋！”

“真是腿抽筋，嘶~你快给我揉揉。”

“......你少臭美，腿抽筋就回家让你妈妈给你补补钙。”

苏羡没心思听她们拌嘴，借着动静悄悄回头瞥了眼身后。

沈念正低头写卷子，眼睫垂着，看不见眼底的情绪，仿佛蒋萌萌的玩笑和刚才的声响，都与她毫无干系。

苏羡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沈念她，是真的不在意这些啊。

她忽然觉得有点闷，把窗户推开一些。风灌进来，带着操场上的青草气，却吹不散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翻出卷子，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笔尖悬于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还是怪她自己，期待了不该期待的东西。

元旦晚会圆满结束，余温却未散，在校园里持续发酵。

苏羡那晚的白色礼裙与陆思远的黑色西服成了公认的最佳搭配，两个人的合照在校园论坛里被反复刷屏。

尤其是每次串场结束，陆思远都会细心地为苏羡披上羽绒服外套，指尖偶尔擦过她的肩颈，引得周围学妹阵阵低呼。

“陆苏CP”的话题热度居高不下，甚至不知从何时起，传出了两人秘密恋爱的传闻。

沈念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书上的字明明个个都认识，看在眼里却成了模糊的一团。

她无数次想问苏羡“那些传言是真的吗”，可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了回去。问了又能怎样？若是真的，她能说什么；若是假的，她又敢怎么样？

心里那点烦闷，最终化成笔尖在纸上戳出的数个墨点。

苏羡察觉到了沈念的疏离，她似乎回到了最初认识的模样。

以前下课时总会凑过来的人，现在只安静地坐在位置上翻书；以前四目交汇时总是满含深意的眼神，现在只剩匆匆一瞥的躲闪。

她不是没想过解释，可每次看到沈念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话就卡在喉咙，反正她也不在意吧，自己又何必像个小丑。

两人就这么僵着，像被无形的墙隔开，明明离得那么近，伸手就能触碰到，心却远得像在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