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羞愤打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营帐内回荡,力气之大以至她的手悬在空中不自觉颤抖。
沈予珩已是在极力克制胸中怒火,他哑着声,一字一句道:“你若执意如此,便就此……彻底冷静吧……”
凌霄愣住了。
他也未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嫉妒与愤怒冲破理智,他什么也没有了。
凌霄也是个倔脾气,她道:“望君珍重。”
谁也不肯低个头。吵架吵到这个地步,便是什么想法也无,仅剩能争个输赢。
直到风吹过,沈予珩才发觉自己眼尾湿润。
赵景见沈予珩来通铺时,打趣道:“稀客啊,没想到咱兄弟几个有朝一日能和将军挤上一张床。怎么,惹人家生气被赶出来了?”
沈予珩不搭理他,只径直爬上床,抬起一条胳膊搭在眼睛上就没动静了。
赵景看他嘴角带青,又见他满心惆怅、一副失魂落魄样,心里自是明白个七七八八,便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默默吹灭了灯。
沈予珩郁闷死了,显而易见,今夜定是睡不着的。他没想过会是这种结果,他只是像往日般见她,却不知为何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只是二人现在都在气头上,沈予珩想,明日便去服个软罢。
只是还没等日出,先等来的却是赵景的消息。
……
凌霄抱着腿坐了一晚,思绪万千。
最终,她长舒一口气,收拾她为数不多的东西。
等到天还灰蒙时,便坐上徐三娘的马车离去了。
这一幕,恰巧被曲将军看见了,他见凌霄抱着包袱,便询问她。
凌霄释然一笑,“曲将军,我要去寻自己的路了,遇见您是我荣幸。”
“沈小子不在,那你能看上青阳了吗?”他眼中也是不舍,若是凌霄在,还能骗骗自己这是他闺女,好解思乡之情。
凌霄笑着颔首,未再答。
“你呀,说的还真文艺,什么去寻自己的路了,这话给我怕是一辈子也想不出来。”徐三娘用团扇勾起车帘,“呦,那老头还看着呢,想我家小丫头也是挺抢手的嘞。”
“别打趣我了。”凌霄垂眸,不再看谁。
“好啊。走罢,下江南。”徐三娘揽住她肩膀,笑着说。
……
沈予珩还在睡梦中便听见赵景在他耳边惊呼,待听清是什么内容时,他“腾”一下坐起身,眼尾猩红,捏住赵景双肩叫他再说一遍。
“……你自己去看罢。”赵景心虚移开视线。
沈予珩袜子上沾有晨时新泥,他屏住气息,缓步上前。案台上静静躺着那枚平安扣,通体莹白,透彻冰凉。
信纸四散,皆是空白。凌霄走了,连信也不肯留下。
赵景上前安慰道:“要不要派一队人追上凌小姐,天没亮走的,脚程也不快。现在追,也许……”
沈予珩久久未表态。
“我这就去。”赵景当他是同意了,只是刚走没几步便被叫住。
沈予珩始终背对着,他道:“追什么追。传令肃军,明日,准备北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