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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毒庄,又称巫瘴玄府,身处苗疆南面的一片茂密森林,林中千年老树参天蔽日,虬根磐石,古藤纵横缠绕枝干,分灵蛊涧、落瘴溪以及祀毒庄三部分,层层叠叠,将毒庄包裹其中,外人没有名帖,贸然闯入,刚到灵蛊涧便会沦为花肥。
而灵蛊涧内常年浮绕湿冷烟岚,天光难破浓密林冠,只自层叶缝隙漏下细碎金斑,铺在厚积经年的腐叶之上。涧水潜流于林木之间,泠泠泉声隐在林涛深处,石上青苔湿滑,溪畔野兰、朱砂异草自在生长,草木浊气混着山涧湿凉,漫溢四野。
此时,一道身影无声靠近,动作轻盈灵敏,然而在即将穿过最后一片藤蔓遍布的深林时,又有两道矮小白影闪电一般窜了出来。
那人身子一顿,猛地后退,脖颈堪堪避过利刃,留下一道极淡血丝,与此同时,那两道白影也像被什么绞住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玄铁银丝跗骨柔,果然名不虚传。”
藤蔓深处响起一阵慵懒的女子声音。
随着话音刚落,奴笑幺双手忽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他心下大叫不妙,立刻收回跗骨柔。
跗骨柔收回的瞬间,那两道矮小身影微微一动,只听那女子又道:“你们两个小东西不是他的对手,还不把人带进来。”
白影落地,奴笑幺这才看清这是两个身着白衣的半大娃娃,一男一女,模样可爱,脑袋上都生着一朵白色六瓣花,只不过脸上没什么表情,乌黑的瞳仁透着冷冷的寒意。
奴笑幺嘴角挂着习惯性的笑意,拱了拱手,神情自若地跟着那对童男童女进入林深处。
溪水淙淙,昏沉幽邃。
古树上的藤蔓层层叠叠像一张巨网,而巨网中,一名身着藏蓝色苗服的女子斜斜倚靠在藤蔓上。
她容貌极美,肤如凝脂,妖娆婀娜,眉眼自带三分柔媚,发上一只手掌大的蓝紫色蝴蝶,翅膀一张一合。
“奴笑幺见过蛊主。”
奴笑幺的态度,可以说十分恭谨,但传入藤蔓上的女子耳中,却换来一声轻笑。
“此间名为灵蛊涧,而我简纾媚自是此间蛊主,你们来时我便已经说过了吧!”
简纾媚说着,轻轻从古树上落下,衣袂飘飘,宛如一只漂亮的藏蓝色蝴蝶。
“怎么?才时隔多少日?你们的目的达成了,却把我的事情给忘了?”
她说着一步步靠近,奴笑幺赔笑着后退一步,眼角不自觉一扫,发现那一对童男童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封死了自己的退路。
“蛊主说哪里的话?只不过现如今目的并未达成,我还需暂时离开一趟。”
奴笑幺镇定自若,笑容可掬。
简纾媚柔媚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他那双明显藏着针的笑眼,眼底暗了一瞬。
眼前之人身形宛如少年,戴着一顶可爱的兔头帽,长长的耳朵垂在两侧,眉眼弯弯,一脸人畜无害,若不是她认得跗骨柔,绝对想不到,对方竟是十三奴主之一的奴笑幺。
“哦?”简纾媚移开视线,一边摸着腕上的五彩绳一边若有所思道:“我怎么听说你们都已经控制住了翡翠夫人,怎么?翡翠夫人不正是你们此行的目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蛊主没有记错。”奴笑幺故作哀伤地叹了口气,“只是我们原以为毒庄内还藏有两枚娘儿泣,谁想竟早已被人盗走,这才命我去寻找替代之物,只需离开几日,届时夫人做出我们要的东西,蛊主自然也能得到那个东西。”
“况且……”奴笑幺压低声音,“蛊主在此已守了近十年,十年都熬过来,就算要走也不急于这几日,是吧?”
听到“娘儿泣”被盗走,简纾媚已然暗暗一惊,不过她毕竟也是简家人,很快压下眼底惊色,秀眉微皱,又轻轻舒展,“你说得对,我早晚是要走的,就算你们给不了我,我也会自己想办法拿到,你说是吗?”
“当然。”奴笑幺浅笑,“不过请蛊主放心,你我所需之物并不冲突,届时那个东西在我们离开时,必双手奉上,这灵蛊涧是唯一出入口,我们何必为了不需要的东西与您拼个你死我活?”
这么说来,也有几分道理。
简纾媚挥了挥手,两小童无声退下。
奴笑幺见状,心底也默默松了口气,正打算离开,忽听身后又问起,“你去寻何替代之物?”
奴笑幺脚步一顿,却未回头,“蛊主只需静静等待,其余之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说完,不等简纾媚开口,奴笑幺身子一晃,早已消失不见。
“蛊主!”
童男一时情急。
“闭嘴!”简纾媚恶狠狠地瞪了眼身后的两童子,“下次再自不量力,别怪我袖手旁观!”
两童子不敢多言,乖巧退下。
“奴笑幺……好,我倒要看看你给我带来多大的惊喜!”
简纾媚闭了闭眼,拦下奴笑幺事小,但她要的那个东西,已是迫在眉睫。
不过几日,她还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