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山声音里充满不确定的犹豫,“名曰狂戮,这一招我也只用过一次,弃守只攻全力一击,但也有一个致命缺陷,使用之后会短暂失去神志,若不能一击必杀,那就是送死之式。”
……
想不起来算了。
紫青摁着狂跳不止的右眼皮,从今早开始就跳个不停,跳得她心烦意乱,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嘶,疼……”
紫青眉头一皱,下意识一缩。
谁知凌逐野看起来柔柔弱弱小白花一枚,手劲却出奇的大,一把将她稳稳摁住,“别乱动,感觉到疼是好事,今天最后一次,扎完你这条胳膊也能轻松许多,只有一点,到底伤了根本,用的时候悠着点。”
“嘶……那还不是没好嘛!”紫青皱眉,不让躲,她只能咬牙忍着。
“你知足吧,就你这伤的程度,能保住胳膊都已是奇迹,何况你现在还能照样舞剑弄鞭,换成旁人早废了。”
凌逐野一边施针一边没好气道。
这点紫青早从元沛白那里得到答案,所以没有反驳。
“对了凌姨,你知道应师姐,应启颜吗?她也用的银针,跟你一样。”
“知道啊,她本来会是我徒弟,本事都是我教的呢。”凌逐野随口回道:“怎么了?”
“那为什么又不是了?”紫青好奇,其实也是想说说话转移注意力。
凌逐野手上动作不停,像是轻轻叹了口气,“被我那无良师兄抢走了呗,哎……最后想想反正我也不怎么待在谷里,就把她让给了师兄,做他的二弟子了,她跟师兄的大弟子还挺般配嘿嘿……”
紫青想到简怀舟与应启颜站在一起的样子,赞同地点了点头。
“嘶……”
“好了。”
凌逐野拔出最后一根银针,“试试活动活动。”
“凌姨,说句你不爱听的……”
“我不听你别说。”
“不,我一定要说,应师姐扎针都不怎么疼,你扎针老疼了!”
紫青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怕挨揍跑了出去。
“我刚才应该再给你多扎几针!”
凌逐野在屋里笑骂。
师姐和师兄潇洒地过上了二人世界,两人没想带她,她也不会那么没眼色地去凑热闹。
不过这么长时间,她确实生疏了。
她看了一眼腕上的蝎尾,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位感。
凌逐野收拾好药箱路过后院时,看到空地上的紫青也已经活动起来,蝎尾划出寒芒,肃杀之气四起,凌逐野搓了搓胳膊,匆匆离开。
作为一个悬壶济世的大夫,她确实不太适合打打杀杀。
临近午时还有些时间,凌逐野去厨房转了一圈,发现囤积的吃食已经少得可怜,怎么也该下山一趟采买些吃的东西回来。
这段日子都是她在负责做饭,其间紫青帮忙炒了两个菜,结果换来雁随风不遗余力地吐槽,虽说紫青炒的菜是不怎么好吃,但雁随风那张嘴也足够刻薄,气得紫青差点把锅扣他脑袋上。
“青儿!”凌逐野冲着院子喊了一声,“能不能帮忙下山买些东西?”
“行!”紫青答应得干脆。
沱县县城。
太阳爬上屋檐,又从墙壁一点点洒进二楼的客房内。
窗户半敞着,可以看清街上人来人往。
沱县依江而建,由三条辅道汇聚成一条主干道,整个样子像一个鱼叉,地理位置比较偏,适合居住的地方也比较少,但物产还算丰富。
坐在二楼的男人眯着眼睛注视着楼下,头发花白,散披在肩上,半张脸像被滚水烫过,干瘪凹陷,另半边脸颊横着一道陈旧的刀疤,皮肉翻卷扭曲,疤痕凹凸狰狞,将整张脸割裂得愈发畸形,颜色与原本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滚烫的血水悬在他的头顶摇摇欲坠,他吓得面无人色,拼命跪趴到对方脚下。
——不要、不要、我错了主人、我错了,不要、啊啊啊!
——错?你有什么错啊?你凭自己的本事学会了我的心法,我该惜才啊!
那人笑得肆意又张狂,沸腾的血水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水声轰然作响,皮肉骤受灼烫,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疼得满地打滚。
“主上?”
冢谷老光溜溜的脑门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找到了您要找的人了。”
寒笑杀死寂的眼底蓦地闪过一抹厉色,“在哪儿?”
他的嗓音宛如指甲刮在铁皮上,听得人浑身难受。
冢谷老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伤势未愈,闻言掩饰的咳了一声,“离这里不远,就在后街的巷口,看起来……”
他想说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但又不敢开口。
“呵呵。”寒笑杀起身,重新将手边的面具扣在了脸上,“看起来如何?他疯了,不正是我的机会?”
段兴,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你发疯失忆,可是连老天都在帮我啊!
过往岁月如海浪滚滚而来,年轻时的他虽不是玉树临风,倒也可以称得上一表人才,直到他误入歧途加入奴营,直到他遇见段兴。
他像条狗一样在段兴身边待了十年,十年啊!他终于可以一雪前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