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直到后半夜,才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前辈,有一事我还是不明白。”
“有些事,不知道更好。”危山打断他的话,“所幸你家先祖只是在那半本心法的基础上,感悟出你这套刀法,虽然不全,但也并非一无可取,明日你就与我去后山住下。”
“是。”言刹虽然心生疑虑,不过从方才对方所施展的招式来看,对他的刀法确实大有裨益,“前辈,为何帮我?”
危山开门的动作一顿,目光所及,更加深沉难以揣摩,“以你现在的实力,对上段兴毫无胜算,你既与青儿一心,日后若遇危机,还需由你护她。”
夜深风寒,直到那扇屋门闭合,言刹才在萧瑟寂静的院中,对着那扇门,深深一拜。
“言刹?”
紫青轻轻推开屋门,向外望去。
月光倾泻而下,在院中铺下一地清冷月华。
言刹闻声回头,深沉冰冷的眸底闪过一瞬迟疑,在看清对方后,薄唇轻提,柔和地望着面前清亮眸子。
“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两人坐在屋檐下,紫青心情复杂道:“睡不着,对了,我方才听师父说要你住到后山去?我们走后你们都说了什么?我师父应该没有为难你吧。”
言刹笑了笑,摇摇头,“前辈武功高深,怎会为难我一个小辈,反倒是我受益良多。”
“哦,那就好。”紫青重新垂头,一边玩儿着袖子一边回味师父方才的话。
“你师父所用刀法你一式也没学过?”言刹忽问。
紫青茫然抬头,“没有,师父说我不适合。”
说着顿了顿,“师姐学过前三式,后面师父不肯教了,说是师姐不适合,不过我看也是,师姐在练习时还受伤了呢。”
言刹不由回想起危山所施展的那几式刀法,确实霸道凶狠,比他的刀法更加诡谲。
“我师父要教你他的刀法?”紫青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嗯。”言刹点了点头。
其实这是她的小心思之一,因为唯有提升实力,日后对战段兴才有胜算,以言刹目前实力虽然很强,不过对手段兴还是不够看。
而她目前必须隐藏实力,她的一身武功几乎大半来自寒笑杀,即便如此,她对上段兴也没多少胜算。
上一世便是她托大,带着五毒掌事偷袭段兴,谁想中了对方计中计,自己反而被神机楼围攻。
面对师兄,她无法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段兴重伤逃走,最后下落不明。
“最近你别下山去。”言刹见她一副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叮咛,“奴营行事乖张,他们出现在山下必有所图。”
“安心,我不会下山。”紫青点头,“再说了还有师姐和师兄,这里安全得很。”
连着两日,雁随风和红静宁都是大清早出门去后山找了块空地切磋,而紫青也因为肩膀旧伤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
言刹和师父搬去了后山木屋,凌逐野第一天去送饭的时候,顺便把师兄买的新钓竿带了过去。
紫青见状,咂嘴道:“师父这是去带徒弟还是钓鱼?”
“我看教得挺好的。”凌逐野虽说武功一般,不过看两人切磋那架势还是简单描述一二。
“说起来我也好久没见师父提刀了。”紫青若有所思。
凌逐野笑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胡说,前几天不是才见过吗?”
“那不一样。”紫青摸了摸脑袋兀自陷入沉思。
好像上一世也很少。
师父的刀法很凶,从某种意义上说比言刹的刀法更加凶戾。
叫什么来着?
……
清风习习,湖面波光粼粼。
危山一袭素衣,立刀站在湖边,杨柳依依,几只燕子穿帘而过,只听咕咚一声,似有鱼儿在水中打了个摆尾。
言刹神色凝重,看着手中跟了自己多年的刀,十分不确定地问:“前辈也知絮夫人?”
危山浅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道:“那位前辈与你有缘,或许以后还会再见。”
一席话,让言刹再度陷入沉思。
“我的这套刀法或许更适合你。”危山缓缓开口,“这套刀法是我自创,名曰妄念,共七式……”
刀光一瞬,争鸣声将空气无声撕裂,风止风起,纷飞的落叶仿佛也在空中凝了一刹。
短暂的似在眨眼间。
他看得很清楚,就这么随意一刀,可带起的势却让他不寒而栗。
那一刀无杀无念,却纯粹到让他望尘莫及。
“前三式对你而言应该不算太难,分别为恒风、凝霜、落浪,以你的资质最多三日便能学会。”
危山说着此处顿了一下,身形倏动,言刹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想要拔刀,然而微颤的手却只能将刀拔出堪堪半寸。
刀光泛起森然的白,在他眼前一闪而逝,不知何时危山已出现在他身侧,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得他难以喘息,他感觉到了对方杀意。
冰冷又直接,仿佛一根针在他毫无防备之时便刺入他心口,冷冽又犀利,决绝又令人窒息。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刀法。
“……这是后三式。”危山的声音平静如水,“妄影、千叠、碎斩,这三招杀意缠身,极易走火入魔,倒是很适合你的刀法。”
他话音落地,长刀镪的一声插在地上,凝固的空气终于开始重新流动。
言刹也在此刻找回了些许自我。
“至于最后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