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逐野冒出半个脑袋,尴尬地笑了笑,后猫着身子又缩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晚,远山被墨勾勒出险峻的轮廓,高低起伏重峦叠嶂,穿林而过的山风将竹叶吹动得哗哗作响,四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紫青绕过臭着脸的雁随风,追上红静宁。
“师姐,言刹怎么留下了?你们说了什么,离得太远什么也听不清。”
红静宁侧目一笑,“你这么在意他?”
“师姐,你就别打趣我了,如果你与师兄被留下我也是要问的啊!”
“呵呵。”
雁随风撇嘴,甚是不信。
“应该没什么事,我看着,师父想教他。”红静宁猜测,“毕竟他与师父都用的刀,师父那么惜才,大概动了念头吧。”
“不可能。”雁随风语气笃定,“小师妹,你忘了师父教你时说什么了吗?他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收徒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紫青咯噔一下,隐约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急忙辩解,“师父那是……”
“什么什么?你说啊!”
“也有你的责任,你少全都推在我身上。”
“我——”
“行了阿风,你少说两句。”红静宁打断雁随风的话,“师父单独留下言刹,我看不算坏事,当初陆轻也传你轻功,你不也没拜师吗?”
“就是,师姐说得对!”紫青想也不想脱口附议。
雁随风哼了一声,快步走到最前面,不再搭理两人。
“师姐……”紫青欲言又止。
红静宁眉头微皱,“不用管他,师妹,你也别太担心。”
“哦。”紫青点头,心里那份担忧也随之少了几分,“我去看看师兄,他好像受伤了。”
说着快步追上前去。
红静宁摇了摇头,肩膀一沉,凌逐野摸了摸鼻子,她身量比红静宁矮半个脑袋,和紫青差不多,红静宁偏头看她,“凌姨想问什么?”
“没有,我没想问的。”凌逐野摇了摇头,“就是这路不太好走,我又不像你们眼神那么好,扶我一把。”
“好。”红静宁抬手扶住她的胳膊,不自觉放慢脚步。
快到院子时,凌逐野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塞进了红静宁手中,“那臭小子不会听我的,还是你拿去给他吧。”
“这是……”红静宁迟疑,当下明了,“多谢凌姨。”
院内亮着灯,两人刚回来就听到里面的吵架声。
“我好心问你的伤,你这么阴阳怪气,我惹你了吗?”
“你没有,你好得很,你去关心那个言刹去,管我做什么?”
“我就不能问问,你还是我师兄啊!”
“这会儿知道我是你师兄了,去去去一边儿去,先管好你自己的伤,别给我添乱。”
“我怎么又添乱了?你怎么这么烦人!”
紫青被雁随风怼得莫名其妙,以往在山上也没这种感觉,就是自从她与言刹在一起,雁随风连带着她也一起怼。
红静宁深吸一口气,与凌逐野一人一个将他们分开。
雁随风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作势就要关门。
红静宁抬脚卡在了门缝里。
“这么早,睡得着吗?”
“怎么?师姐想进来看看?”
说着,雁随风将屋门敞开,人却堵在门口,目光低垂,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冷艳明媚的高挑女子,儿时红静宁个头蹿的比他快,但如今他明显高出红静宁些许,心态也早与儿时不同。
红静宁轻笑,绕过他直接踏了进去。
“衣服脱了,我看看你肩上的伤,师父下手很重?”
红静宁开门见山,见雁随风抿唇不语,迟迟不见行动,红静宁噗嗤一声笑了,“你怎么跟个大姑娘似的?这就害羞了?”
雁随风的脸哐当沉了,要多黑有多给,破罐子破摔似的喊了句,“随便你。”
听着声音有些凶。
但红静宁毫不在意,一眼便看到了他肩头一小块瘀青。
雁随风别过脸不去看她,可等了半天也没见红静宁动作,忽然有些不耐烦,“师姐,看够了没有?你不是来给我上药的吗?”
“你这都是什么时候伤的?”红静宁指尖轻点那块瘀青旁边一道伤痕,以及前胸的两处刀疤,虽然都已脱痂,却还是留下几道狰狞疤痕,蜈蚣一般在他身上张开。
雁随风自己瞅了眼,略略一思,“好像是神仙地府那次,忘了,再说了,出门在外打打杀杀,受点伤不是很正常的事?”
红静宁垂眸,默不作声。
“你现在知道难受了。”四周突落针可闻,雁随风声音低沉,心底那股别扭的难受也在此刻突然烟消云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去拼命,我都比你现在难受一万倍,我想替你受伤,我想替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