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镰鬼家为何会着火,她并不清楚,只是隐隐觉得这场火可能与阿如有关。
按照家族实力,要杀她,绝不可能只派出替死鬼和四名鬼主、鬼婆,除非在此期间,家族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这些已无从调查,大火熄灭后,她曾去查探过,现场全是烧焦了的尸体,无从辨识,只不过有一点,这次她真的自由了。
“……再后来,元佑伪造了我的尸体,又通知了神机楼的人,确定我的死亡后,就将我的名字从榜中划掉了。”
鬼婆生说完,轻轻揉了揉元沛白的头发,元沛白是第一次听母亲说起这段往事,一时惊讶的不知该如何回答,纠结很久,才问:“娘……那、那你是自愿的吗?”
“呵呵……”鬼婆生没忍住笑了出来,“如果不愿,他又怎么能找得到我?他还给我取了新的名字,游薇生,只是……”
元沛白一下子紧张起来。
“也没什么。”鬼婆生摇了摇头,“放心吧,有娘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说罢,又看向红静宁,“故事听完了,不知右护法做何感想?”
“娘——”
元沛白一时情急。
鬼婆生抬手制止了她。
在场众人都没有开口,紫青看着红静宁,以她对师姐的了解,应该不会将鬼婆生如何?
果然,红静宁朱唇轻启,淡淡回道:“我只是来了解情况,至于鬼婆生,早已死亡,神机楼的记录不会有错,就算日后有人提起,也不过是错把谷主夫人误会为鬼婆生罢了。”
鬼婆生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元沛白欣喜若狂,“对啊娘,你姓游,是爹的同门师妹。”
“多谢。”鬼婆生眼底泪花闪烁,紧紧将元沛白拥入怀中,“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我们回家!”元沛白开心地擦掉脸上的眼泪。
在遂川镇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听说官府已经将鹰勾崖收拾干净,并且发现了两大箱金银珠宝,不过没找到匪首尸体,大概率没有死。
至于黄员外一家,听闻神机楼救回了药仙谷的神医后,也不敢停留,带着家眷连夜跑了。
但他们也实在是不凑巧,偏偏又走的南化道,结果在快要出道时,遇到了逃跑的匪首带领着一众小弟。
这伙人失了老巢,损失了不少兄弟,正是穷途末路之境,谁想老天开眼,送来这么大一只肥羊。
黄员外叫苦不迭,但根本无力抵抗,整个家眷全都落入匪首,至此下落不明。
至于奴无情等人,神机楼的人只在悬崖下发现了一大摊血迹以及衣物碎片,从形状和颜色上判断应该属于婵小奴。
婵小奴身亡,魁奴与奴无情下落不明,实在令人担忧。
但游薇生既是鬼婆主,自然有办法保护好女儿。
所以在众人伤势稳定后,游薇生、元沛白以及段屹玄也要返回药仙谷。
离别之际,在得知紫青等人要回海竹峰后,元沛白还想邀请紫青来药仙谷,但被紫青婉言拒绝。
“你的伤说起来已经好了,不过还留有隐患,估计只有我爹和我小师叔能治,你真的不考虑跟我回去?”
元沛白还在挣扎。
“这次真不行,我必须回海竹峰,不然师兄会拆了我的骨头。”紫青压低声音,偷摸瞄了眼雁随风。
视线一直粘在红静宁身上的雁随风察觉后,淡淡瞥了她一眼。
紫青吞了口唾沫,一脸“看见了吧,他很凶。”
“哎……”元沛白无可奈何,又塞了一个药瓶给她,“玄元丹,有两粒,我爹做的,我也用不上,你倒是……呸呸呸、你就当个护身符吧!”
紫青笑眯眯地收了起来,点头道:“好,多谢。”
元沛白等人走后,红静宁又将后续的事情通通交给神机楼一名信得过的弟子,这才动身返回海竹峰。
海竹峰在蜀郡东南百里的沱县境内,沱县因为沱水支流绕城而走,两岸遍植青桑、慈竹,四时烟水含黛,故此得名。
而海竹峰就在沱县后的一座竹林茂密的山峰间,最早被一群山匪占据,横行数年,直到危不才带着年幼的红静宁与雁随风来到此处,看中此地风景秀美。
“……那时还没你呢,你当然不知道。”提起这段往事,雁随风不禁感慨,语气中还有一丝得意。
“那伙山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师父当年也是听县里的人说起,才上山看看,之后便相中了山匪的山寨。”红静宁说着莞尔一笑。
“然后呢?”紫青想象不来,追着问红静宁与雁随风。
雁随风与红静宁相视一笑,雁随风继续道:“师父嘛,以德服人,最后山匪全被他感化,痛哭流涕的自愿让出寨子,还跑去官府投案自首。”
红静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师兄你认真点,能不能好好讲个故事了?”紫青气恼,追着雁随风就是一顿挠。
雁随风身法极快,哪能被她抓住,“小师妹,事实就是如此,不信你问阿宁。”
红静宁笑着摇头,话到舌尖一转,“阿风说得也不算错,不过漏了一点细节罢了。”
“那我要听细节!”紫青叫嚣。
“你要听我就要讲吗?回去问师父吧,自己偷跑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去一趟。”
又提到这茬,紫青刚刚高涨起来的气焰瞬间蔫了,看到雁随风停在五步外大笑,暗暗磨起了后槽牙。
“师兄,别跑!”
“哎……”红静宁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恍惚间想起那日那身宽大衣袍云淡风轻的走进山寨大门,不多时,里的山匪便惊恐万状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
“右护法。”身后忽然传来言刹的声音。
红静宁一顿,只听言刹又问:“你们师父究竟是何人?”
“你好奇?”红静宁反问,复而似乎明白言刹心中顾虑,温声回道:“不用担心,我师父热情好客,你既是我们的朋友,他又怎会为难你。”
朋友?
除了紫青,雁随风一直对他抱有敌意,至于红静宁因为阎罗首的缘故,实在不能算为朋友。
他还不知道奴无情之事。
红静宁沉吟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言刹,对不起,杀害我全家之人是奴无情而非言落生,你爹当年……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