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是谁?
她吃力抬头,满口血腥,面前女人长发披身,挡住了她半张脸,黑瞳紫唇,宛如地狱罗刹。
她低头看着婵小奴,冰冷的眸子宛如在看一具尸体。
“呵……”婵小奴不甘心,脑中忽然闪过幼年种种,她才是从地狱里爬出的厉鬼,在奴营里活下来的……
“去死!”
婵小奴猛地爬了起来,手中利刃快如闪电。
仅仅一个呼吸,她压根没看出女人做了什么,就被女人反手夺了利刃,一把掐住了喉咙。
“我已经很久没有杀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冷得窒息。
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冷……
“婵小奴!”
赶来的奴无情瞳孔骤然一缩,鬼婆生回眸,奴无情一剑刺出。
两股劲力赫然相撞,激的尘土飞扬,崖边,元沛白眼泪汪汪地望着紫青涨红的脸,虽然紫青拼命拽着她,但还是被那股劲力激的又向下滑了一寸。
“三生灭途指?”奴无情虎口发麻,满脸不敢置信,“鬼婆生你竟然没死?”
鬼婆生面无表情,眼底冷得仿佛淬了冰。
与此同时,红静宁与雁随风先后赶到,红静宁一愣,雁随风脸色骤变。
“小师妹!”
悬崖边的老松树岌岌可危,紫青左手拽着元沛白,右手用蝎尾缠住树干,整个人好似要被撕裂。
“抓紧我、不要松手,一定……”
向下的重力使她快要支撑不住。
元沛白悬在半空,右手反手攥住紫青的左手,身下是万丈深渊,她吓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一刻,她忽然害怕极了。
就在江离辛死在她面前的那日,她甚至想随他而去。
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她却怕了,她不想死。
如果从这里摔下去一定很疼,死得很难看,她不想那样,她害怕。
“紫青……”元沛白拼命抓着她,哭得泪眼婆娑,“我怕紫青……你别松手……我害怕……”
千万言语聚在胸口。
她想说别怕,她一定会救她上来。
她想嘲笑她,怕死就牢牢抓紧自己。
她想说,坚持住,别松手。
可是身体扯得生疼,额上冷汗直冒,抓着元沛白的那只手好似也在一点点失去力气。
“别松手——”
紫青拼尽全力,眼泪忽然夺眶而出,“我不会、不会让你死,如果我真救不了你,我就去陪你!”
元沛白瞳孔骤然一缩,滚滚而落的泪打在了她的眼底。
这一刻,心底恐惧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破涕一笑,体力已逼近极限。
“紫青……认识你真好……”
“别松手啊!”
元沛白的右手忽然向下一滑,“可是我快撑不住了……紫青……”
“你能撑住!”
紫青大喊,“你可以我也可以!元沛白!”
“但是……”
我真的抓不住了……
元沛白泪如泉涌,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她松手一刻,忽然又一只手越过紫青一把抓住了她。
“师姐,抓紧我!”
话音骤落,紫青不敢相信地看到身旁多出的挺拔少年,满脸是血,衣服被树枝勾得破破烂烂。
她来不及惊喜,立刻与段屹玄合力抓住元沛白的手,元沛白眼前一亮,挣扎着又递过左手。
紫青身上的压力瞬间少了一半,与段屹玄合力,将元沛白拉了上来。
“紫青——”
刚刚爬上来的元沛白一把扑进了紫青怀里,身子忍不住发抖,号啕大哭。
紫青两条胳膊都脱了力,尤其是右手,连抬一下都做不到。
正在此时,茂密树林里忽然又一阵怒吼。
魁奴追着言刹竟然也来到了后山。
奴无情正与鬼婆生、红静宁以及雁随风斗得难舍难分,回头一看,魁奴硕大的身影刚刚落地,铁锤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而不远处,婵小奴的尸体却让他的动手突然一顿。
“姐、姐……”
幼年记忆不受控制冲入脑海,他并非天生痴傻,而是幼年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那时唯有婵小奴愿意护着他。
是他唯一的亲人。
“姐、姐……”
魁奴踉跄冲向尸体,巨大的痛苦席卷了他全部理智。
“啊啊啊啊——”
轰!
铁锤重重落地,震得脚下一阵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