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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银菊】岁岁年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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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距离蓝染惣右介服刑结束还有一万九千九百二十年。

车水马龙,冲绳街头出现一位神秘的银发瘦高男子,对方算得上一掷千金高价买下了一家位置不算优越的店铺,开了一家宠物店。

里面猫狗自由,没有被禁锢在笼子里面,但听话的让人怀疑老板是不是会魔法。

除了老板神秘的养宠物方式之外,街道上探讨更多大概就是老板长得邪性又俊美,不少人怀疑是□□的成员,不敢主动打招呼。

最特别是店里面养着一条通体白色的蛇,它安静地缠绕着,竖瞳幽深,无声地睥睨着店内的一切生灵。

猫和蛇共存,是件怪事。

九月的冲绳,盛夏的威力灼烧着每一寸空气。

街道上气浪翻涌,天空蓝的如同虚假造物主构建的幻影。

门口的风铃吹动,打破了午后的沉闷。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富家子弟,他正搂着身旁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混血少女。

少女画着浓妆,穿着清凉得有些过分的夏日短裙,瘦高男子手里正编织着草蜢,看见两人进来也没说什么。

富家子弟显然习惯了颐指气使,随手将一张银行卡甩在收银台上,语气轻佻:“老板,我要最贵的宠物,包起来。”

瘦高男子依旧编织着手里的东西,店里面的猫和狗依旧风轻云淡做着自己的事情。

富家子弟无法忍受这种怠慢,提高声音:“喂!”

银发男子这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身形极高,猛一站起,便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两人,如同审视着街边不入流的混混。

“不卖。”瘦高男子,声音带着明显的关西腔,像是从东京亦或是大阪来的人。

富家子弟一下子觉得面子挂不住,又拍了拍面前的柜台,质问对方:“喂,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吗?我有的是钱,把最贵的包起来。”

“最贵的?你恐怕买不起哦。”瘦高男子忽然笑了,他笑的很淡,嘴角微微往上弯,眼眸也眯成细缝,看着有种说不出压迫感。

“最贵的应该是我。”瘦高男子继续向前,自我介绍一般:“售价十亿円,只接受现金,不接受信用卡。”

“如何?”瘦高男子转动着手里面的草蜢,又盯着富家子弟,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更深的寒意。

他压着嗓音道:“我的宠物不卖给你这种毫无同理心傲慢的年轻蠢货,请离开吧。”

富家子弟从未被人这样当面骂过,他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一股更强的寒意和压迫感让他根本无法开口。

“你……你等着……我这就 ……这就告诉我父亲大人!!让他关了你的店铺! ”他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

男子依旧笑着看着两人:“那就试试。”

最终富家子弟搂着年少不懂事的小姑娘逃之夭夭,跑车的轰鸣声炸穿街道。

男子脸上的笑意未褪,目光却转向门口空无一人的地方,语气熟稔:“没想到今天你回来。”

空气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接着就见空气之中出现了一位穿着黑色长衣黑裤的女子,手里还却撑着一把艳丽的花伞,颇有一种诡异的风格感。

“没想到银你会开一家宠物店,”女子声音熟络,手里还提着一个冰镇的西瓜,面带微笑,唇角弯起:“好久不见。”

市丸银走到茶几前,拿起面前的茶,问她:“要喝什么?红茶还是咖啡?”

陆懿收了伞,将西瓜递给他:“红茶。”

陆懿环顾四周,看着数量众多的宠物,不禁有些惊讶:“我以为这几年你在盘算着如何重振旗鼓,毕竟虚圈对你可是抛出数次橄榄枝。”

“几年?已经过去了三十年了。”

陆懿微微一怔,眼神有些恍惚:“居然已经过去了三十年,我以为才三年呢。”

市丸银看着她,她和之前没有太多的变化,安静沉默,有着一双过于特别的黑色瞳孔。

干净又复杂。

“虚圈实力不过尔尔,我去了也不过是个摆设,何必自讨没趣。”

市丸银懒洋洋泡着茶看着陆懿道:“哎,当时交易的时候,我就应该再加一句连你也不能找到我。”

“这是嫌我烦?”陆懿没想到市丸银居然如此直率,动作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俯下身抱住面前的猫妖:“太让人难过了。”

“小懿这一点就不可爱了,口吻愈发虚伪了。”市丸银泡好红茶,看着陆懿,丝毫不介意道:“再则我回虚圈做什么?重新谋划如何推翻瀞灵廷,还是学铁腕统治的灭却师一举毁灭后再重建世界?”

陆懿想了想确实有些无聊,少了蓝染惣右介这根搅动风云的主轴,瀞灵廷的对手们也没掀出太大的水花。

市丸银将泡好的红茶递给陆懿,手里放下蚂蚱,继续编织着另外一个宠物:“你今天来做什么?”

“叙旧。”陆懿环顾四周,在她的言灵之力下,市丸银身上丝毫没有任何灵力的存在。

即便他使用灵力,也不会被记录下来。

“叙什么旧?”市丸银托着腮,露出冰蓝色的眼眸,像是要看透神出鬼没的缔造者大人,“应该说叙哪一种旧?”

“当然是自由身份的旧。”陆懿喝着茶,坐了下来,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偶尔我的好奇心也很重。”

“当时没问,现在好奇起来了?”市丸银修长的手操控着竹枝条,灵巧翻飞着。

形状逐渐出现,是两个尖尖的耳朵。

“用十亿冈买下绝对隐秘的封印,我本以为你会谋略重新杀了蓝染,或是其他阴谋,但这三十年来你什么都没做。”陆懿也不再藏着掖着,喝着茶看着市丸银直白道。

“天才总会被改变世界的野心所困扰,修炼自己的心也是练道。”

陆懿喝着茶,将西瓜递给对方又道,似乎在思考着他的回答:“切了吧。”

“你吩咐人做事情愈发自然了。”市丸银嘴上说着,又拿起西瓜,走到了厨房,切得均匀摆盘精美。

“没办法,瀞灵廷的人隔三差五发送各种函件,将我捧得太高。”

冰凉的西瓜入口清甜,瞬间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市丸银吃着瓜,问道:“他们还是贼心不死?”

这时,一直盘踞在办公桌下的白蛇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径直游到陆懿面前,昂起头,猩红的蛇信吞吐,冰冷的竖瞳一瞬不瞬地打量着她。

白蛇能够看出眼前的女人很危险。

“真是聪明的小妖怪。”陆懿指尖没有触碰白蛇,而是对市丸银道:“还会护主。”

市丸银看着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白蛇摇头:“我不是他的主人,只是住在屋檐下的之人罢了。”

白蛇听了市丸银这话,又爬走了,中途尾巴故意撞上其中一只猫,吓得猫炸了毛快速跳上猫爬架之上,龇牙咧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陆懿吃完西瓜,洗了手,最终郑重无比从怀里拿出一份信函给了对方。

“婚礼请柬,有人委托我带来给你的。现在传达到了,也算是任务完成了。”

市丸银还没看向请柬,就闻到了上面熟悉的香气和酒味,但除了酒味之外还有一股令人不悦的其他男人的气息,像是海水的味道。

陆懿说完又如一阵烟一样消散了。

市丸银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请柬的表面。上面的字迹一如往昔,甚至在细微处多了几分岁月磨砺出的坚毅。

【松本乱菊 & 永谷嘉洋婚礼请柬 】

过目不忘的天才在记忆中快速翻检着静灵庭各大家族谱系,却找不到任何关于“永谷”这一支的痕迹。

心底掠过一丝庆幸——她没有选择贵族。她的个性若被腐朽的贵族规矩束缚,便不再是那个自由如风的她了。

然而,另一个念头随即如毒藤般缠绕上来:一个如此普通的男人,凭什么拥有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无法遏制一般,疯狂涌动着,店内最敏感的猫咪和狗狗都疑惑地抬起头,望向气息陡然变得晦涩的主人。

市丸银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夏日团扇,他坐在窗边,看着云起云落。

风铃转动,市丸银看着日历上面的九月十日,她是故意的。

在这一天送出婚礼的请柬。

他就这样维持着静坐的姿势,直到夕阳西沉。如血的残阳照亮他冰蓝色的眼眸,在眼睑下方投下一道蜿蜒的红痕,如同泪痕。

他指尖的竹条早就缠绕着,将皮肤勒得红肿起立,并没有痛感传来,只是一股无法散去的奇怪情感。

当万千灯火次第点亮这座海滨小城时,他终于打开了那份烫金的请柬。

一片细长艳黄色的花瓣从中悄然滑落。

在极其困苦区域出生的两人并没有见过花朵,入目只剩下枯萎的树林,极其稀少的植被以及破损的房屋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怪物。

市丸银又想起了曾经藏在角落目睹着蓝染惣右介抽离松本乱菊灵魂的场景。

他无法原谅蓝染惣右介。

他更加无法原谅无法杀死蓝染惣右介的自己。

他无法面对松本乱菊。

所以他才会花了十亿跟陆懿交易。

交易当天正下着大雪,他在地球上最高峰的珠穆朗玛峰上找到了陆懿,她正穿着厚重的登山服,脚穿着冰鞋,手上拿着冰镐。

看上去和脆弱又强悍的人类一样。

她看见市丸银衣着单薄站在山巅之上,陆懿朝着他开心挥着手,然后就被向导拉住了。

“快,她出现幻觉了!快下山。”本地的尼泊尔向导用熟练的英文对着同行的另外一个向导说道。

陆懿的登顶之旅就这样被迫中断,被紧急送到了位于8700多米的基地,她被吸了大量的氧,又被搀扶下了更安全的基地。

世界之巅气候变幻异常,方才还算晴朗,转眼间暴雪便如怒兽般咆哮。

市丸银摊开手掌,任由刺骨的冰冷侵蚀。

他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日番谷冬狮郎和朽木露琪亚。

一个用的雪一个用的冰,但要说冷的话,还是朽木露琪亚更胜一筹。

“专程到这里找我,”一个声音穿透风雪在他身旁响起,陆懿的灵体显现,“该不会也突然有了攀登珠峰的兴致吧?”呼啸的风雪几乎要将他们一同埋葬在这片无垠的绝境。

“恭喜,刑满释放。”陆懿鼓了鼓掌,又道:“我没去接你出狱,应该不介意吧?”

市丸银斜斜看向她,发现她变了许多,但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

“无间地狱五十年,过得比我想象中慢。”市丸银看着陆懿,又抬手,一片冰晶留在他掌心。

“我来找你,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我想成为谁也无法主动找到的存在。”

市丸银抽回记忆,他掌心又出现冷感,冲绳的落日后气温快速降了下去,带着沿海地带特有的特点。

他摊开掌心,掌心出现一片冰晶。

死神、灭却师、哪怕是灵王……

也无法主动找到他。

市丸银合拢掌心,他又看着贺卡,上面写着【大婚之日:九月十九】

距离举行还有九日,市丸银手中的冰晶上还能看见隐隐约约的动物轮廓。

这枚冰晶伴随在他身旁已经有一百五十年。

在暴雪天离开的他只带走了一片苦穷之地最劣质的冰晶,灰蒙蒙的,带着污秽和血。

“喵喵喵。”店里面的猫咪发出关切的声音,市丸银坐得身体有些僵硬,他将收藏了许多年的冰晶放好,带着关西腔道:“知道你们饿了。”

将水碗洗干净,猫粮添加,又把喜欢的冻干添加上,挑食的又单独喂上猫条。

狗粮也这准备好,各自不打扰,最粘市丸银的橘猫一边吃着猫条,一边独占着他的全部宠爱,自然无比走进他怀里,在他大腿上坐下。

市丸银体温偏低,一般猫都不喜欢贴着他的身体。

他手摸上橘猫的毛又拍了拍他屁股,手感细腻顺滑,甚至可以用油光水滑来形容。

“有点胖了。”

橘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对于胖全当褒义,没有任何负担,甚至还准备缠着要第二根猫条。

市丸银又继续清洁卫生,夕阳时分,吃饱喝足的动物们离开了店门,自然而然走到院子之中撒欢,猫和狗通过小门喜欢热闹的出了门撒欢。

这也是这家从宠物店的奇谈。

居然有店家这样饲养宠物,而且从未被人偷走。

甚至有都市怪谈说这些猫其实都是妖怪,但也有买过宠物的客人说只是猫咪和狗聪明,人类傲慢自以为是罢了。

原本热闹的店铺里面很快只剩下白蛇和市丸银。

市丸银看着白蛇,白蛇吐出蛇信,又偏过头不看他,市丸银拿出绝学,他拿出一个柿饼递给白蛇。

白蛇头也不回走了。

“懦夫。”白蛇走到一半又回头,丢下这两个字才继续离开。

市丸银没有反驳。

市丸银晚上自然是没胃口,但维持了近百年的本能依旧让他很正常吃了晚饭,甚至晚饭之后还看了夜间新闻,接着出门散步。

情绪在夜晚袭来,睡眠被吞噬,闭上眼只有她的香气袭来以及请帖上的酒意。

如果她真的开心,为什么会带着浓重的酒味,如果她不开心,为何她要结婚?

市丸银躺在榻榻米上看着头上的烛灯,窗外明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落。他早已习惯了无人庆贺的生日。

艰难入梦,梦中中久违又看见了她,她还是记忆中最弱小的时候,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赤脚走在雪地之中,她走在暴雪之中,只要风大一点就能把人吹走。

市丸银追了上去,毫不犹豫将对方搂紧进入怀里,冰冷的体温在梦境之中清晰传来,瘦骨嶙峋。

“乱菊……”

男人声音有些钝,像是被什么看不见之物磨损了。

但梦中之人,推开了他,继续往前走着。

橘色的短发被风雪吞噬。

市丸银猛地惊醒坐起,第一次感到冷汗浸透了背脊。

他清晰明了感知到,自己或许真的要失去松本乱菊。

曾经是为了保护她,无法触碰。

现如今呢?

不知道如何等到天亮,他再一次看着请柬,请柬上面残留的花朵早已经干枯,但市丸银知道这个花只会在哪里盛开。

他抬手,又看了看自身,他最终还是穿上了传统服饰,黑色和银白色的服饰,腰间佩戴着一枚玉坠。

他抬手,早已布下的阵法与他求来的“不可寻”体质同时发动。此刻,即便是入侵一番队,也无人能察觉他的踪迹。

久违的回到这个世界,市丸银本以为自己一点儿留恋都没有,但再一次站在高处眺望的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感,似乎曾经在三番队的日子又回来了,年轻的吉良伊鹤还会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他走得很慢,入目的风景也不断变换,从绿林渐变成开阔的草地,接着往前延伸的是一片可以被称为艳丽的花海,花海前是属于贵族布下的阵法,市丸银轻松进入里面。

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向日葵花海。其实向日葵的味道很淡,带有淡淡的青草、木质香和轻微甜味,还未有种子的时候是环境的味道。

市丸银就这样站在向日葵花海之中,这一处阵法的解法只有他和松本乱菊知道,这是他还在蓝染手底下工作的时候,为了杀一个逃离的实验体追踪到这里的。

也是他为数不多失手的刺杀。

面对追上来的松本乱菊,她兴奋说自己已经进入十番队了,很快就会追赶上他。

“哦?我们很熟悉吗?”当时的他这样回答着。

“往日之事,”少年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疏离:“早已经没有价值。”

当然了,他口不对心也不是一次两次,嘴上说着过往早就过去,但见到她无法控制的生理性喜欢,也同样会被她蛊惑沉沦。

于是两人的关系才会剪不断理还乱。

市丸银站在向日葵花海之中,直到日落时分,终于看见一人缓步而来。

许久未见,率先打招呼的人还是对方。

“银,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松本乱菊停在他五十米距离。

她看上去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右手和脖子前挂上了饰

品,尤其是戒指,看着让他有些莫名的敌意出现。

甚至她身上还有着一股陌生男人的气息,他的未婚夫?

“……我来看看你嫁的人是谁。”市丸银又顿了顿,才继续:“是否与你般配。”

“然后呢?”松本乱菊往前走在,她当时在他出狱的时候以为一切都恢复了。

他不会再躲着自己,蓝染也被关押在无间地狱之中。

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她的性命了。

可他,为什么还是走了?

松本乱菊再一次靠近,她距离市丸银就一步之遥:“你会出席吗?”

然后,她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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