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元磊悻悻地闭上了嘴。
但指望常元磊闭嘴,本身就不现实。片刻后他又开始问问题了,“你就没想过要逃跑吗?”
“反正大家都一样要死,有什么好跑的。”冯老轨呛他。
“那反正大家都一样要死,有什么好检查的,直接死就得了。”常元磊呛了回去。
冯老轨翻他一个大白眼。
“万一呢,万一船上的人真的遇上救援了呢?”常元磊不依不饶,“你这样把自己锁在这里,真是逃跑都没机会。”
“所以我不是问你了吗,如果你和你朋友关系好,就不应该让他下来。如果关系不好,那拉他下来就挺好。”冯老轨理所当然道。
常元磊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敢情你把我叫下来是来送死的吗!”
冯老轨假装没听到他的问题。
常元磊把东西一扔,摆了个架势就要走。冯老轨也没拦他,走不了几步,果然常元磊走了回来,“我就是想不明白,你到底图啥呢啊?”
“我哪能知道,图个安心呗。”冯老轨掏了掏耳朵,难得有点不自在的烦躁,“你也跑他也跑我也跑,那船才是真的没救了,总得有人坚持岗位吧。”
常元磊没话说了,瘫坐在一旁,“那把我叫来干什么,我也想跑呢。”
“放心吧,肯定会给你机会跑的。”冯老轨不耐烦地说,“我肯定死你前边行了吧,实在不行你就想想,起码你朋友还能活着呢。”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常元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惊愕地看向喇叭。
滋滋啦啦的炸麦声后,一个有些失真的声音响彻整个船舱,“亲爱的乘客们,请有序排队登上救生艇逃生!请有序排队登上救生艇逃生!”
他的声音亢奋到尖利,让常元磊下意识看向冯老轨。冯老轨严肃地听着一遍遍重复的播报,冲常元磊摇了摇头。
“这不是船员之一,估计也不是工作人员。”冯老轨找了个扳手,在手中掂量了两下,转而又使唤常元磊,“你去把那玩意打烂,吵死了。”
“喂!万一要播报什么重要消息呢?”
“没什么重要消息,真正的重要消息不用这个东西你也能听清。”冯老轨把扳手丢给了他,“这东西多听一会儿,好好的人也该成水鬼了。”
常元磊认命地拖了梯子,把喇叭敲成了哑巴。
冯老轨就抱胸看着,连连摇头,“有点脑子的船长都不可能让这帮人这样胡搞,这种情况下,没联系到救援扔救生艇,简直就是找死,加西亚到底在干什么。”
唐思齐和孙行知刚刚赶到安保中心,就发现医务室和安保中心都被乘客占领了。接着,他们就听到了广播传来了刺耳的声音。
唐思齐没有贸然上前,对孙行知摇了摇头,神情称得上有点疑惑,“加西亚到底在干什么?”
唐思幸和赵晗悦跑在走廊上,甩开身后疯子一样的乘客。有人朝赵晗悦扔了什么东西,擦过了赵晗悦的胳膊,带来一阵热痛。
“你朋友是二副!我见过她!她知道船上的钱都在哪里对不对?我们五五分,我带你们出去!”
赵晗悦头都没回,咬着牙拽着有点跑不动的唐思幸继续,就在这个时候她们听到了广播故障一样的噪音。
唐思幸一边捂着耳朵,一边冲赵晗悦大喊,“加西亚到底在干什么!”
加西亚到底在干什么?
不如先问,加西亚到底在哪里?
姜牧雨一开始为了躲避游荡的水人和雨人,花费了不少时间隐藏身形。后来船上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人们在船上跑来跑去,反而叫她行动的自由程度高了些。
她猜加西亚有可能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所以偷摸着一层层往下爬。可惜楼道里徘徊的水人太多,她在力量上并不占优势,只能选择回避。
这艘船本就为了娱乐而设计,恨不得每一处都宽阔敞亮,躲来躲去,最后躲到了科技风餐厅。餐厅为了迎合设计,拐角比较多,镜面和灯光也打得乱七八糟,乍一看不太容易能看清人的位置。
姜牧雨蹲下身,忽然闻到了一阵刺鼻的烟味。明明是蓝色调为主的餐厅,灯光忽然明明灭灭开始闪烁,镜面中反射出来的全是红色。
似乎自从姜牧雨意识到了现实中佩蕾号上发生过什么,真正的核为何而死的时候,核就不再愿意花心思包装粉饰,来麻痹她的感官。世界故障了一样,让姜牧雨分不清到底身处何处。
她打湿了一块毛巾,捂住口鼻,起身的时候才惊觉不对。对上镜子中疯狂的眼睛,又意识到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