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一身的修为是跟何人修习的?”宋林继续问道。
裴芥放下筷子,抬眸看向宋林:“在衡阳宗。”
“衡阳宗,你竟是衡阳宗的弟子?”宋林并不知晓裴芥的身份,朔春秋没有告诉她。这让她很意外。
裴芥微微勾起嘴角,老实承认:我和叩玉淮都是衡阳宗弟子,叩玉淮是元清夷的亲传弟子。”
宋林看了看她,放下手中碗筷,语气认真道:“那上月衡阳宗宗主元清夷和副宗主江祝离被杀之事可是真的?”
裴芥点头:“是。当时...我就在那。”
宋林眸色微不可察地震颤了一下,“你在?我们的人带回来的消息是,当时戒律堂赶过去的时候,在场还活着的只有元清夷的亲传弟子...”说到这,宋林声音骤停。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瞳孔猛地缩了缩,“...你刚才说叩玉淮是元清夷的亲传弟子?叩玉淮...怪不得,怪不得我觉得这个名字我在哪里听过。原来是当时带回来的消息里有他的名字。”
“是他杀了元清夷?”宋林神情里似乎有一种潜藏已久的激动。一般人在听到元清夷死的消息时,大抵会为他鸣不平,可宋林不是,她语气里没有半分指责,裴芥还听出了一种赞扬。
裴芥心念微动,眉峰悄然舒展,道:“其实...不是。”裴芥徐徐否定。
“那是谁?”宋林似乎想要急切知道杀死元清夷的人是谁。
“师父,您是要为元清夷报仇?来的路上很多人都在斥责玉淮,说他大逆不道。可他是冤枉的,他没有弑师。”裴芥不去回答宋林的问题。
裴芥话落,宋林神情沉了下去,眼底似乎翻涌着某种情绪。是她极力地平复,才没有让这股情绪暴露出来。
“我替他报仇?真是笑话、”她声音冷冽了几分。
“怎么?您和他有仇?”裴芥眉梢微挑,看着宋林,观察她的神情。
宋林眸光游移,“是,但这是我的推测。当年机巧阁被灭门时我无意看见有一蒙面修士竟使出了玄冰刺。这玄冰刺是衡阳宗上一任掌门苏寒瑶的独门术法,只有亲传弟子才会得到真传。可苏寒瑶是女子,那夜使出玄冰刺的是一个男人。”
“除了元清夷,我想不到别人。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名男子,我听元清夷喊他‘乌胥’。”
乌胥?这个名字裴芥听过,是在幻海秘境里,赤鱬族族长那里。
“前辈可知道这‘乌胥’是何人?”裴芥问道。
宋林摇头,“我不清楚,当时我躲在隐匿阵法内,受了重伤,意识处于极度模糊,就连推测出参与那场杀戮的有元清夷,也是我后来不断地反复回忆,比对术法灵器,多方打探得出的。那名叫乌胥的人留下的只是一个背影,看背影他是个男子。其余的没有任何线索。”
裴芥神情思索,道:“乌胥,子虚乌有,这明显是个胡诌的名字。想把这个人找出来怕是要费一番功夫了。”
宋林看着裴芥,眼神若有所思,道:“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那我要知道的呢?”
裴芥闻言,倒不惊讶宋林知晓她的心思,她眼中释然带着爽直的语气道:“师父想知道的,我会尽数告诉您。”
“首先,元清夷,是我杀的。”
“其次,我也在找这名叫乌胥的人。”
“最后,我和您似乎有共同的敌人。”
此话一落,宋林眼底藏着的锋芒隐去,看向裴芥的眼神似乎有所转变。宋林极其配合裴芥就是想知道裴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反正这是朔府,裴芥若是不安好心,这里的机关阵法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你亲手杀了元清夷?”这事不容小觑,宋林要一遍遍确认。
“是,我亲手杀了他,亲眼看着他在我面前没有了气息。若是前辈不信,我身上还有他的玄冰刺留下的痕迹。”裴芥扒开衣服,露出一块皮肤,上面隐约有圆孔状浅淡的伤痕。
宋林眼神看过去,那伤痕确实是玄冰刺刺入后的特殊青色伤口。她将视线拉回裴芥脸上。眼神变得凝重。
半晌,宋林忽的从椅子上站起,拿着旁边的拐杖,对着裴芥郑重道:“裴芥,你杀了元清夷,就是对我们机巧阁有恩,有什么想要的你尽管向我提。”
这一举动倒是有点吓到裴芥,她急忙站起身,伸出双手去扶宋林,道:“师父,您不用这样。我说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杀死元清夷本就是我要做的。”
“你是何故,元清夷对你做了什么?”宋林在裴芥的搀扶下坐回到椅子上。
裴芥坐回自己椅子,“他杀了我师父。”
宋林眼神微顿。
裴芥解释:“是我原本的师父,他是养我长大的人,如师如父。是我最亲的亲人。”提起谢浔,裴芥的悲伤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鼻尖开始发酸。
“元清夷杀了他,还杀了我的其他亲人。所以,如此深仇大恨我定要让他以命抵命。”
宋林听着裴芥的话,她感觉到裴芥语气中深深的恨意,还有和她一样,对已故之人的思念。宋林眉宇松缓一些,额头间带着几分柔和和对裴芥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