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芥沉默，半晌，推测道：“她们这样做许是为了讨好你？”

褚绛挑眉，有些肯定：“确实，她们对我很热情友好，几乎什么事情都不用我亲自动手，不知道要比宫里那些人强多少倍。”

“但我感觉事情并不是这么简单。她们的热情让我莫名感觉瘆得慌。”

“这事交给我吧，不过要到七日后。我这几日要尽力把那些机关阵法的书籍背会，誊抄下来。”裴芥道。她的手指轻叩桌面。

“你倒是认真，怎么，做戏做上瘾了？”褚绛轻讽。

裴芥抬眼，眼底闪过一道暗芒：“不是上瘾，是做戏要做全套。”她望向褚绛，“你心里清楚，我做事有我的用意。”

“褚绛，我记得你以前对我还算客气，这阵子为何总是出言讽刺？我要知道原因。”

这个问题裴芥早就想问了，她和褚绛属于长期合作关系，褚绛频频这样，虽然不会误事，但怼他也是很烦的。

褚绛略讶异，脸上似乎有一息犹疑。火光在脸上跳跃了几下后，道：“你不明白吗，裴芥，你当初说好要当我下属，最后呢？还不是使唤我使唤得很顺手。”

裴芥一愣，嘴边不禁笑道：“是因为这个？你帮我杀了江祝离我很感激你，助你成王就是我对你的承诺。”

褚绛闻言，眼神看向旁边，轻嗤道：“骗人的话就不要再说了吧。你不用助我成王，护我去皇都便好。”

“也好。”裴芥微微眨眼，“那便把我体内的毒解了吧。”

褚绛微微垂眼，“等我进入皇都，就解。”

裴芥听罢，觉得公平，就不再多说什么。褚绛起身，说道：“我走了。”

裴芥嗯了一句，看着褚绛出去。她也吹了蜡烛，准备上床休息。

忽感身旁有一阵微风，她本能往旁边看去，并无任何人，似乎只是平常的一阵风吹过罢了。

咯吱一声，这阵风竟把门吹开，裴芥看过去，眉头微皱，她心底觉得这风不对劲，但用灵力察觉不到异常。

许是自己的疑心病犯了，裴芥暗忖，走过去把门重新关好，随后上床休息去了。

旁边屋子内，空荡房间里凭空出现一双手，这双手揭开黑暗，随即露出头部，身体，整个人。

叩玉淮凭空出现在房间内，他把隐身衣收回储物戒，在床边坐了下来。

今夜的月光没有那么明亮，床的位置在屋子的最内侧，叩玉淮完全被阴影覆盖。

这两日太忙，都没见到裴芥。叩玉淮便从亥时就在裴芥房中等她了。茶是他沏的，裴芥背书辛苦，他特意在茶中准备了润喉解乏的灵草。不料等来的是褚绛进入裴芥房中。

褚绛的行为动作是那么娴熟自然，仿佛他曾经就是这样无所顾忌进入裴芥房中。她们会有多少个日夜，并肩作战的日夜，或是畅谈计谋的日夜...叩玉淮想着想着心脏就控制不住的刺痛起来，酸意和嫉妒在心中翻涌。

他痛苦地倒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能如此，他要知足，他应该知足。

......

次日，裴芥照常去宋林的院子背书，依旧得到消息，叩玉淮和朔春秋出府去看灵师。

一头扎进小屋，裴芥照常吃下丹药，开始背书和誊抄。接下来的几日如是，宋林偶尔会来关心她背的如何了。大多数时候都是裴芥一个人。

接连背书的第五日，宋林破天荒地叫裴芥来和她一起用灵膳。

吃饭时，二人闲聊。

宋林问：“裴芥，你的爹娘也是修士吗？她们现在在哪？”

很少人会问裴芥这个问题，或是没有人问过裴芥。裴芥自然是没有办法立即回答出来的。

她的印象里，只有谢浔，如师如父。要说真正意义上的父母，她不清楚。

从小她便跟着谢浔了，那时她也没问过谢浔她是怎么来的，从何处来的。

“我不知道。”裴芥轻轻摇着头笑了笑。“我没有爹娘。”

“没有父母？”宋林眼神微微变了变，“你不是例外，我们这里很多人都没有爹娘。”

“你明知道朔春秋有企图你还和她们整日混在一起。”褚绛抬眼，问裴芥。“你没有这种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