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卯时，宋林院中。

“不错，很守时。”天色微微亮，宋林上下打量着站在院中的裴芥。

裴芥微微颔首，乖巧道：“这是徒儿应该的。”

宋林收回目光，表情认真起来，点了点头。拄着拐杖在院中走了几步。

“《阵法初解》、《机关百术》和《灵阵通识》这三本书背下来没问题的吧？”宋林眼神看向裴芥，眼中带着一股压力。

裴芥站在院中，表情露出一丝局促。

这三本书的名字，她听过看过，可是没有专门去背。嗜灵阵法的手札内容她倒是记得很熟。

“怎么？”宋林语气质问，“你背不出来？”

裴芥微微张嘴，欲言又止，宋林的样子俨然成为了个严师，和昨日亲切和善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让裴芥不太敢开口。毕竟，她确实没有底气，对于机关阵法了解不算多。

宋林看她的样子知道她背不出来，开口道：“没事，我就是问问，了解一下你的基础。你不必如此紧张。”

裴芥怎么可能不紧张，面对这样厉害的机关前辈，她心中是敬畏的。

“好，我没紧张，我害怕您对我失望。”裴芥道。昨天的话她听得明白，宋林是对她寄予厚望的。

宋林面色稍显柔和了些，她笑道：“你放松点，我会认真对待这件事，但我并不想让你为此感到压力。就算你没能学会我的本事，我还有那么多弟子呢，她们中总有出彩的，不差你一个。”

“好，我明白。”裴芥心中放松一些。

宋林看着裴芥，“好，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这七日你主要任务就是背下我这里所有的关于阵法机关的书籍。”她指了指院中右侧的屋子，“书全部在这间屋子里，你现在去背吧。七日后我不会抽查，我会带着你开始实操，你背不下来书的话在真正实操的时候一定是茫然的。”

裴芥看着那间屋子，压力倍增，“嗯，我会背下来。”幸好她储物戒中还有增强记忆的药丸。就是吃多了会有丹毒在体内。

“去吧。”宋林看了看天色还未大亮，继续道，“我去睡一会儿，有什么看不懂，读不懂的地方可以把叫醒。”

裴芥点点头，往右侧的屋子走去，推开门。裴芥眼睛不自觉张大，屋内堆满的书籍和手札。书籍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代感，还有很明显的翻阅痕迹。

裴芥随手在旁边架子上拿过一本名叫《天宫技巧录》的书，打算就从这本开始背诵。

她从储物戒中找出蒲团，放在地上盘腿坐下，吃了一颗增忆丹，开始了背诵。

背诵过程中她还拿出了自己带的纸和笔，对这里的书进行了誊抄。

誊抄对于她来说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加深记忆和拥有这些关于机关阵法的书籍。

时间过得飞快，裴芥背了没几本，感觉渐渐看不清书上的字了，她抬头望向外面，发觉已经晚上了。

不过并未到子时，她拿出夜明珠放在旁边，继续背诵。

就这样背到了子时，大更的朔府族人在院外经过后。裴芥才放下手中的书，走出小屋，院内已经无人，裴芥往宋林房中望去，并未点灯，应是睡下了。裴芥便轻声离开。

回到枕院时，裴芥刚进入自己的屋子就看见屋中椅子上坐着的黑影，她眉头微蹙，看向那黑影：“是有事要和我说？”

话落，桌上的蜡烛忽然燃起，烛光之下，带着半张面具的神情略显阴鸷的脸露出，他眼皮微掀：“听说你新拜了个师父？我很好奇，叩玉淮知道后是何反应？”

“你等我就是为了说这事？”裴芥语气不悦，褚绛惯爱没事找事。“你要是实在好奇就去问他，不要来问我。我要休息了。”裴芥直接赶人，背了一天书，脑子涨涨的还发晕，裴芥现在只想睡一觉再说。

褚绛一听，语气有些纳闷。“你今天火气真大。”

裴芥不想理他。

“行吧，其实我来找你有正事。”褚绛语气正常了些，不再阴阳怪气。

裴芥正视他，“何事？”

“这几日来了几个照顾我的朔府家丁。我发现她们在偷偷记录我的日常，衣食住行和喜恶习惯等等。”褚绛顿了顿，“事无巨细，我吃饭用哪只手端碗，类似于这种小事她们都要记下来。”

裴芥朝他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桌上的茶好像是新沏的，裴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褚绛何时会沏茶了？

没多想，裴芥自己倒了好几杯一饮而尽。背了一天书嗓子都要哑了。

“她们并没有这样观察和记录我，叩玉淮应当也是没有的，只记录了你。”裴芥把茶杯放下，“你的皇子身份让朔春秋知晓了，对吗？”她问。

“啧。”褚绛夸赞道，“裴芥，你真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