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并肩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哒，哒，哒，和他的脚步声混在一起。

“你走慢点。”

“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你的鞋。

“这鞋跟这么高，别崴了。”

你本来想回我又不是没穿过高跟鞋，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

“那我走不稳怎么办？”

你故意放慢脚步，高跟鞋踩在缝隙的边缘，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松开你的手，把胳膊往你这边递了递，手肘刚刚好在你手边。

“扶着。”

“就这？”

你看着那条胳膊，没有伸手去接。

明显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我以前还见过有人二话不说把人抱起来的呢，刘小别同学，你是不是差了点儿意思？”

他脚步一停，空气安静了。

看向你的目光里带着些许试探，像是在确认你是不是认真的，慢吞吞的朝你伸出手。

完了，玩笑要把自己开进去了。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你站在原地，看着那只伸到半空的手，尴尬的蜷了蜷自己的手。

“我就开个玩笑……”

你试图找补，但明显声音都比刚才虚的很多。

“我当真了。”

刘小别打断你，那双手还稳稳地举在原来的位置，丝毫没有要放下的意思，明显是对那个抱起来的说法跃跃欲试。

他的表情还是那种面不改色的认真，嘴唇上还带着一些若隐若现的唇泥。

看着像是你今天晚上涂的口红颜色。

大概是在之前蹭上去的。

“可别……开车是不能穿高跟鞋的，我自己备好了。”

你赶紧转移话题，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停住脚步，手还悬在半空中。

你见他没动，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弯腰从后座摸出一个纸袋。

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双平底小白鞋，连鞋带都系好了。

“喏，开车专用，换一下就好，不用抱。”

刘小别垂下眼看了看你手里的鞋，又看了看你脚上那双细跟的，沉默了。

你以为他要问，明明知道开车不能穿高跟鞋，为什么还是踩着高跟出了门。

你在心里已经想好了回答。

当然是因为好看啊，高跟鞋配这条裙子就是比平底鞋好看，有什么问题吗。

但他没有问。

但他只是蹲了下去。

你一愣：

“你干嘛？”

他没回答，伸手拿过你手里的平底鞋，放在地上，然后抬头很认真的看着你。

“抬脚。”

“……什么？”

“抬脚。”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不是要换鞋吗。”

你站在原地，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脚趾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我自己来就行……”

“我都蹲了。”

停车场不大，这个点连战队包的车都已经开走了，你的车孤零零停在车位上，路灯把地面照的发白。

他蹲在那里，一只手撑着地面保持平衡，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仰着头看你。

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更多的还是不敢看清。

你总不能让我白蹲吧？

你看懂了他的意思。

“刘小别，你起来。”

你说这话的时候底气不足。

“你先抬脚。”

你没动，他也没催。

停车场的路灯把他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蹲在你脚边，看起来倒是格外的可怜。

你最终还是答应。

还好周围没人了，你这样想。

要是被谁看到这一幕，估计用不了三天整个职业圈都知道了。

“行吧。”

你把重心挪到左脚上，右脚从高跟鞋里退出来，脚尖还没来得及点在地上，就被对方握在了手心。

刘小别拿起一只小白鞋，撑开鞋口，另一只手托住你的脚后跟。

你下意识想缩脚，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力道不重，但你挣不脱。

你的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

他的手好热。

那种温度穿过薄薄的皮肤，顺着血液往上爬，让你站在地上的另一条腿也跟着软了。

你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你别动。”

平底鞋穿进去，再帮你系上鞋带，然后松开手。

“另一只。”

你的声音像是被卡住了，喉咙里干干的，半晌才干巴巴挤出一个字：

“……哦。”

右脚踩回地面，左脚刚抬起来就又被他的手接住了。

第二只鞋也穿好了。

刘小别的手指从你的脚踝上松开，你低着头看着你脚上那双被系的板板正正的鞋带。

他站起身，把刚刚换下来的高跟鞋塞进纸袋里看着你。

你终于还是没忍住躲开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