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方内心叹息,叹息自己对于旧多二福如此心软。这么多世界里,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让她反复在杀与不杀之间徘徊不定的人。
旧多二福起身,将头埋进绪方怀里,“景,我……”
良久没有任何声音,绪方有些疑惑:“怎么不说话了?“
绪方突然感觉到旧多二福肩膀轻微颤抖,像是遇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
他缓缓松开箍住绪方的腰,双手垂落。
绪方低头对上旧多二福,她看到旧多二福脸上出现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一种玩味、评估和戏谑的平静。
绪方心头一跳,惊人的直觉下,她缓缓松开了眼前的旧多二福。
冷酷再次浮现在绪方的脸上,她顿时明白旧多二福在耍她,刚刚的一切都是在和她演戏。
不,或许从前的一切都是在和她演戏!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欺骗她!
前所未有的愤怒。
愤怒自己如此轻易的相信他!
在绪方愤怒的目光中,旧多二福略带嫌弃的擦拭了自己脸上的泪痕。
“嘶——”,触碰到脖颈的伤口,旧多二福用手狠狠擦拭了两下。
旧多二福眼神明亮,笑着说道:“演出精彩吗?我可是让你做了我的女主角呢。”
看到了吗,让我教你一次,她也不是全知全能,也有算不到的时候。
绪方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只余系统在她脑海里的尖叫:
【这老小子居然一直在演戏!】
【太能演了!】
是的,是她太过愚蠢,这才会被他欺骗。
但是此刻的绪方却很快没有了她既定的愤怒或者悲伤,她皱眉,握住胸口疑惑为什么体会不到了?绪方像是接受了一个平常的提议一样:“是很精彩,连我都分不清了呢。”
她真诚的夸赞。
旧多二福嘲讽的笑一瞬凝固,眼神收齐戏谑,锐利的审视面前的人。
“精彩吗?”旧多二福表现出赞赏的讶异,嘴角重新勾起:“啊…我明白了。你并非沉浸在‘剧情’中的观众,你一直是…这场演出的‘联合导演’,甚至…‘剧评家’。”
“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位女士。”
旧多二福倾身,盯住绪方:“你看出了多少破绽?又从何时开始,配合我演完了这场戏?”
“或者说,”旧多二福气息冰冷,犹如毒蛇吐信的声音在绪方耳边响起:“更让我好奇的是…你此刻的平静,是另一种更精湛的‘表演’,还是你接纳了‘旧多二福’本质就是一场盛大骗局这个事实?”
她更本不在意我!
绪方突然看见旧多二福面色一瞬凝固,他倒地捂住胸口,身体时而抽搐,时而僵直。
绪方冷漠地战立在一旁,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
很无聊的演戏,她不会再上当了。
躬身的旧多二福突然发狠啃食自己的手臂。
“景!”旧多二福突然扑过来抱住绪方:“对……不……起。”
旧多二福剧烈喘息,声音带上哭腔:“刚才…那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真的不知道,景,你相信我。你真的要相信我……”
绪方低头对上旧多二福的眼睛,再次看到了熟悉的样子。
旧多二福眼泪夺眶而出,他的声音回归平静:“景,我发誓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你杀了我吧。”
“是我的错,对不起。”
“求你了,杀了我吧。”
绪方狠狠拽住旧多二福的头发,抬起他的脸。
贱人。
她残忍的骂道。
“景……”
旧多二福沾满泪水的眼睛在灯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绪方突然发觉自己始终对这样的旧多二福下不去手,即便此刻,他可能又在演戏。
“让我们……嗯……都冷静一下吧。”
妈妈会怎么做呢?
绪方说完,她挣脱开,独自走进黑夜。
旧多二福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绪方远去的背影,致志消失不见。
冷静,我要冷静。旧多二福喃喃自语,开始回放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表情。
“她一定是心软了!”
巨大狂喜的笑容浮现在旧多二福脸上,又陡然僵住:“不!她一定是对我失望了!她的语气那么平静!”
不。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都是因为你!
我只是另一个你罢了,内心的声音发出嘲讽。
你闭嘴!!!!
“景!你不能离开我。”旧多二福埋头哭泣,最终逐渐冷静下来。
他起身,开始在客厅之中一遍遍排练每一种遇见的可能性。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你那么会计算,你快告诉我!
旧多二福向另一个自己求救。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响起:“她不可能再回来的,你已经被她彻底抛弃了。”
闭嘴!!旧多二福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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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死了她的母亲,她却成了我的母体。
我渴求她的心跳,那剧痛是我存在的唯一证明。
我向她展示卑劣,那是我能献上的、最真实的贡品。
神明啊,请宽恕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