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霁果然听进去了，秦炳晖一下楼，就拽着秦崇的手，“Harry要回来啊？”

秦崇说，“他朋友家出了点事，你记得陈家祺吗？”

宋云霁点头。

陈家祺，这可真是想忘都忘不了。他耳朵后那道疤凸起来一条，现在摸起来还是木木的。

“陈家祺老爸新娶的老婆，是陈家祺他哥的大学同学，上个月新生儿出生，他老爸要立遗嘱，把家产都留给新生儿，听说遗产律师已经叫过去了，立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这两兄弟这几天有够心烦的。”

宋云霁惊讶眨眼，“啊？”

他这几天听到的豪门轶事多到能出一本书，每一件都让他惊掉下巴。

秦崇牵过他的手，“你以为那些市井家庭里这些事少吗？只不过没人关注罢了，良心坏不坏，和有钱没钱关系不大。”

宋云霁跟着他起身，想了想，说，“好像也有道理。”

-

黄忠的视频收获了超乎意料的关注，而秦崇迟迟不回应似乎也成了一种心虚，坐实了黄忠所言的真实性，也让他的胆子大了不少。

过了几天，他在一个深夜开了直播。

在线人数不多不少，黄忠戴着口罩，随意聊了几句澳洲的天气后，有人问起他在秦崇身边工作的事情，他便说起了自己在实验中心的见闻。

「秦炳璨常年不回家，就住在里面，秦崇给他配了顶级生活服务团队，厨师就有五个，每天的食材都是内地空运过来的」

「秦炳璨的脾气比他哥好多了，但也很古怪，在后山养了一堆动物，还想把猎豹弄到屋子里养」

「OHDS是世界难题，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被他研究出疗法，他组这么个团队，每年烧那么多钱，说是他自己出钱，但我好像听说，是挪用的公司经营款，要是细查，肯定能查出来」

「他妈妈那边的基因有问题，早几代都是近亲通婚，携带了一堆“贵族病”基因，其实秦崇三姐弟都有病，只不过没报出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标记不了omega，还试过这几年新出的基因疗法，也是白做一场」

说这件事时，黄忠用了许多医学词汇，大家听得似懂非懂，最后他暗暗用古时候的太监比秦崇，说他标记不了omega，长期得不到生理满足，体内激素失衡，心理扭曲了。

这些事情的真假暂且不提，只其中透露出来的豪门私隐就大大满足了大众的猎奇心，一些录屏片段被传得满天飞。

等秦崇听说那些爆料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那时他和宋云霁在露台喝下午茶，宋云霁孕后期犯困，枕着秦崇的腿睡着了。秦崇给他盖了两层毯子，收到秦炳晖发来的视频，“OK，这下你天残，我半残，咱们这一支就剩Andrew和Linsey了”

秦崇看完视频，禁不住被气笑了，回秦炳晖，“他这几天涨了不少粉丝，新视频是在泳池边拍的，也开始秀腹肌了，怎么要走偶像路线吗”

秦炳晖问他，“你还不出来回应？”

秦崇回，“再等等，我得先把云云送走”

“吕建明可跟我提了，说你不出来回应，他们就不会出下一招，你以为黄忠这几天添油加醋地抹黑是为什么，你要是还不出来，他能编出更夸张的。”

秦崇回，“等过了明天吧”

明天，宋云霁就要走了。

他低头凝视着宋云霁熟睡的脸，不舍和担忧缠裹着他的心，但在宋云霁面前，他必须要表现得轻松，表现得应付自如。

他现在万分庆幸秦施维当年做出的扩张决定，那时对于吸收外部股东入场，他是持反对意见的，但那时秦氏还是秦施维一言堂的时代，他拍板接受了不少外部投资。

现在这些外部股东成了自己获胜的筹码。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无边无际，吹来的山风里有料峭的寒意，秦崇想把宋云霁叫起来，但又有些舍不得。

他们相处的时光已经在倒计时了，宋云霁这样恬静安然的睡颜，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

第二天傍晚六点零八分，天已全黑了下来，还剩最后一丝鱼肚白照亮遥远的天际，东方升起几颗明星。秦崇从望远镜里看到那架熟悉的飞机掠过天穹，等飞机融在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怅然叹了口气。

车外，吕建明站在路边，已经等了一段时间了。

秦崇降下车窗，让他上车，“辛苦你打车过来。”

吕建明说，“我今晚给丈人过寿，在东岳楼吃饭，刚好顺路。”

秦崇点头，“黄忠有新消息麽？”

吕建明说，“有，他爆料您的实验中心违规食用国家重点保护动物苏眉鱼，说涉案价值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了。”

秦崇笑了一下，揉揉眉心，“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们应该真的着急了。”吕建明说。

“今晚吧，我回应他一下，你有什么建议吗？”

“我建议您不要做任何自证，如实承认事实。”吕建明态度严肃，“谎言一旦被揪住，那在大众眼里，我们就不可信了，后面也会落入劣势，所以……”

秦崇说，“我知道。”

“还有宋先生的孩子，我建议，您也不要承认孩子是自己的。”

秦崇微微皱眉，没立刻表态。

吕建明发觉了他的犹豫，但职责所在，还是说道，“公众公信力是我们必须要守住的，如实承认孩子不是您的，不算大事，但如果说是您的，后面陈浩英一出来，事情就变复杂了。”

平心而论，秦崇明白他是对的，但承认孩子不是自己的，就必然会牵扯到宋云霁不想谈及的往事，虽然宋云霁已经远在大洋彼岸，他还是不想让这道伤口被更多人看见。

吕建明说，“这件事里，我们也有优势，之前秦警官讲过，陈浩英当初怕担责，把酒店入住记录和监控都删掉了，这也无形中帮了我们，现在他什么证据也拿不出来，空口无凭，总不能随便跳出一个人来，就说是宋先生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吧。您只需承认孩子不是您的，至于陈浩英说什么，他到底是不是，我们可以无视。”

“或者，我们还可以找几个人，也出来说孩子是自己的，把水搅浑一点，陈浩英再说什么，大家只会觉得他和其他人一样是蹭热度，也就没人在意了。”

秦崇沉了脸，“不行，你让云云如何自处？”

吕建明赶紧说，“是是，是我考虑不周。”

秦崇阴着脸，“我早跟你提过，我给你最大的权限处理这件事，但不管你怎么应对，都不能损害宋云霁。”

吕建明很少见他沉脸，这才觉得自己低估了那个omega在秦崇心里的份量，赶忙道歉。

过了一会儿，秦崇气顺了，说，“孩子的事情，我先不作回应，先看他们怎么走下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