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霁换了衣服下来，先去厨房挑了个椰青。
刚才他跟秦崇说没晕车，其实一路晃回来，头还是有些发涨，特别想喝一口凉的。
宋云霁晃了晃，“就这个吧。”
Eva接过去，一刀砍开个大洞，削口齐整，几乎不见毛刺。
宋云霁惊奇，“你都不用开椰器吗？”
Eva咧嘴笑，“我们菲律宾盛产椰子，以前在家都是这么开的。”
她拿了条小毛巾垫手，把椰子递给宋云霁，“先生和炳晖少爷在露台。”
宋云霁说，“谢谢你啦。”
他捧着椰子上楼，推开露台玻璃门，听见秦崇正数落秦炳晖，“……非要逞口舌之快，现在满意了？”
宋云霁好奇，“怎么了？”
秦崇把身旁椅子拉过来，让他坐下，“Marlon压不住脾气，被追着骂了几千条。”
宋云霁忍不住笑了，问秦炳晖，“你说了什么啊？”
秦炳晖耸肩，“你自己看，我只不过讲实话，只是实话不好听而已。”
宋云霁吸着椰子水，脑袋挨到秦崇肩上，“给我看看。”
他洗过澡才下来，头发吹得半干，带着湿漉漉的洗发水香气。秦崇揽着他，撸了一把他的头发，举起手机。
还是宋云霁在车上看到的那条评论，秦炳晖被讥讽了几百条后，没忍住又发了一句「能标记omega是你们唯一能拿出来炫耀的事情了吗？哇哦」后面跟了一个表情。在那套emoji表情包里，那个表情的名字是，小可怜。
这无疑是火上浇油，于是招来更多人骂。
“刚才只有四千，现在已经六千了。”秦崇说，“倒是要多谢你替我分担火力。”
秦炳晖撇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让他们骂去吧，我不生气，只觉得他们可怜，但凡有一样能拿出手的东西，也不会天天把标记omega挂在嘴上。”
秦崇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非要说出来惹他们。”
“我哪知道闲人这么多？都不用工作吗？就是看他们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爽。”
宋云霁翻了翻，都是些大同小异的言辞，觉得没意思，“他们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一点新意也没有。”
秦炳晖一挑眉，“干嘛？你还想让他们推陈出新地骂我？”
宋云霁咬着吸管眨眨眼，“没有啊。”
椰子水喝完了，秦崇把椰子抱过来，拿一把小银勺挖椰肉。宋云霁盘腿坐好等喂，“那个吕建明是你的公关总监啊。”
秦崇说，“他是公司的公关总监，不过是我提他上来，也算是我的人。”
“感觉蛮厉害的样子。”
秦崇点头，“他是我在哈佛的学长，社会心理学的PhD，来我这里做公关总监，算是大材小用了。”
宋云霁歪头嚼椰肉，“那他刚提到的梁汉峰是谁？”
“这个……你没听过梁汉峰，但他家是做黄金生意的，那几个牌子你总听过。”
宋云霁点头，“嗯。”
“梁汉峰前几年热衷公益，给内地山区捐了不少学校，还收养了一个孤儿做养子，港媒当年用了不少版面报道他的公益事业，都赞他宅心仁厚……”
还没说完，秦炳晖先嗤笑出声。
秦崇看他一眼，接着说道，“但是前年，公司上市前夕，他忽然被人曝出切了养子三分之二肝脏给自己，虽然他的养子出来说是自己感念梁汉峰多年养育的恩情，自愿捐肝，但没有多少人信，公司上市中断，损失至少两千万港元。吕建明提这件事，也是怕大伯把事情往这方面引导，让我们提前有个应对方案。”
宋云霁问，“那他的养子是自愿的吗？”
秦崇说，“我不知道，但梁家有肝病遗传，梁汉峰的肝脏早就有问题，他是为了给自己储备一个器官库才去收养孩子，还是被他收养的孩子恰好和他配型成功了，这谁说得准呢。”
宋云霁搓了搓胳膊，“你们这些有钱人太可怕了。”
秦崇见惯了这些事情，最开始也觉得气愤，现在更多的是一种身在其中的无力感。他摸着宋云霁的头发，“我管不了别人，只能尽量让自己不被同化。”
宋云霁问，“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应黄医生？”
秦崇说，“再等等，现在就回应，显得我太着急，我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天天盯着网络上有谁讲我坏话，先晾着吧。”
宋云霁说，“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不担心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秦崇把挖空的椰子放到一边，起身去洗手。
“我现在只担心你……”
他的声音飘过来，宋云霁知道他要说什么，装作没听见。
秦崇走回来，又提了一遍，“我看了看，周五天气不错，我已经让Jerry去办了。”
原定飞机周三起飞，但机场发来反馈，周三起飞时段有局部雷暴天气，飞机可能会受影响，秦崇就取消了周三的航线，改为周五。
宋云霁低着头，不太高兴。
这时，Eva上来敲门，说晚餐准备好了，叫几人下去吃饭。
秦崇说，“知道了。”
他把手插进宋云霁头发里摸了一把，还是湿漉漉的，“先给你吹头发，现在天凉了，风一吹，容易头疼。”
宋云霁说，“我吹了这么久的风，你才说要吹头发。”
秦崇说，“那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嗯？”
宋云霁不能伸手打笑脸人，但也不情愿出国，瞪着秦崇生闷气。
秦炳晖看出宋云霁有点没事找事，也觉出自己多余，很有眼色地伸懒腰，“我回去了，过几天，Harry是不是要回来？好多年没见他了，不知道变样了没有。”
秦崇说，“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野，他走的时候和我闹了点不愉快，这次让他住你那里，省得我头疼。”
关于这件事，秦炳晖听说过一些，怕宋云霁尴尬，没再说什么，点点头，“行，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