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崇没管那颗带着温度的眼泪,轻轻把他的袖口挽了上去。
他盯着宋云霁的手看了片刻,“怎么伤到的?”
宋云霁的指尖很凉,但从第二个指节往上,手指肿胀得很厉害,皮肤被撑得发白,又肿又烫。
宋云霁下意识缩手,被秦崇牢牢握住掌心。
“是那些警员做的?他们逼你承认?”秦崇的声音隐含着快要爆发的怒气。
“不是,是我想把感应器弄坏,我以为弄坏了,就会有人来……”
秦崇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在黑暗里,背后站着不怀好意的侵略者,宋云霁努力地去做一件徒劳无功的事情,直到手指上沾得全是血也没有成功。他吸了口气,感受到一种叫做心疼的东西在心底滋长。
他向宋云霁解释,“那种材料硬度大,很难破坏。”
宋云霁说,“我现在知道了。”
秦崇握着他的手,“痛麽?”
肿胀起来的软组织被施力按压,比昨晚刚受伤时还要痛,宋云霁咬牙忍着,小臂微微发颤。
秦崇一根一根捏过他的手指,又在他的腕骨逐点按压,宋云霁不久前刚拆了石膏,如果短期内二次骨裂……秦崇的心揪着,检查一遍后才松下来,“应该没有伤到骨头,等下让医生给你照一个X光。”
“嗯。”宋云霁点头。
他的眼泪已经干了,秦崇的触诊也结束了,但他的手还在秦崇手里。
秦崇没有放开的意思,宋云霁也没有说话。
他又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具象地响在耳边——
「怦怦」
「怦怦」
「怦怦」
“老板,送走了。”阿健忽然拉开门。
隔离挡板还停在三分之二的高度,阿健一眼看到秦崇握着宋云霁的手,两个人对视着。
“是条母狐狸,还带着两只崽,还好没轧到。”他若无其事坐回驾驶座,回头问秦崇,“老板,我们走吧。”
秦崇应了一声,顺势放开宋云霁的手。
隔离板又升上去,宋云霁把手缩回袖口,看了窗外一会儿,忽然说,“昨晚,那个光头大哥,他帮了我。”
他把经过讲给秦崇,秦崇听完,“我知道了。”他顿了顿,没忍住问,“昨晚,吓到了吧?”
宋云霁低着头,“还好。”
秦崇不相信他的「还好」,他想起秦炳璨和何裕文,那两个人就算蹭破点皮都要撒娇耍赖,而宋云霁真的受了委屈,只会说「还好」。秦崇心里有一个角落变得柔软而酸涩,他点点头,“我会把事情查清楚,不会叫你白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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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云霁的腺体受了A信息素刺激,有发病的征兆,好在处理及时,没有影响昨天的注射手术。他吃了饭,又吃了半片安眠药,很快睡了过去。
秦崇去看了一眼秦炳璨,时间还早,他睡得正香,秦崇没有打扰,只说了一声中午他会过来吃饭,就让阿健把他送回了警署。
他的车停在利华士道十分显眼的位置,等了十多分钟,秦炳瀚才出来。
从上个月开始,西九龙总区行动处针对地下□□集团展开了拘捕行动,各警署派出两名警员参与行动,秦炳瀚也被编进了队伍中。他们有一个临时的群组,昨晚他和姜泽视频时,组里忽然连跳十几条消息,他以为是有什么行动部署,打开一看,发现照片里的人是宋云霁,那时他以为同事抓错了人,和同学通完电话后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和小宋关在一起的两个人都是alpha,昨晚的经办警员叫吴文翔,他只承认是自己工作失误,愿意接受处分。”
“我不接受这个理由。”秦崇说。
“我也觉得荒谬,杜警司承诺会详尽调查,请求我们给他几天时间。”
秦崇沉默片刻,“你觉得这件事是怎么回事?”
秦炳瀚说,“杜警司肯定不想担责,他下个月就要升任高级警司了,这事我们内部都知道,就差一个正式任命文件。现在他手下警员犯了这样的错误,他必然受影响,搞不好这次升职就要完蛋。他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件事应该是他的竞争对手故意搞事。”
秦崇听完,“你的意见呢?”
“能解释得通,类似手段我也见过,用来打击政治对手很常见,但偏偏搞到小宋头上,未免也太巧了。”
“他们抓人的理由是什么?”
“U.K丢了一件珠宝,是他们公关总监拿出来的私人物品,只是借给拍摄用,没想到丢了。报警后警察过去一搜,在小宋柜子里找到了。”
秦崇看不出心里怎么想,只是点头。
秦炳瀚搞不懂他是什么意思,继续往下说,“那件翡翠我看了,绿透玻璃种,市面价值很高。吴文翔说,因为涉案价值高,担心小宋跑了,所以才把他关进拘留室。现在报案人也来了,Jerry在里面和她谈。”
秦崇看他一眼,“Jerry认识报案人麽?”
“算认识吧,就是宝珠那个朋友,叫蔡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