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打交道,许绍森也摸出点言涩的脾气,知道这家伙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捞人,呛着他绝对讨不到好处。
“行啊。”
他伸手替言涩整了整被扯歪的领带结,指尖沿着衬衫领口慢慢滑到喉结位置,轻轻一按:“言言,谁叫你是我的言言呢,你的局我不动。但事成之后——”他收拢手指,像掐住什么活物的脖颈,“那个敲闷棍的,得归我。老子非得活拔了他的狸子皮。”
言涩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随你。”
与此同时,晚宴上的鹿笙已经停在了Leo面前,白色礼服在暗红色丝绒地毯映衬下像一朵误入深渊的铃兰。
而那朵铃兰此刻正微微凝眸,对面前的男人露出一个堪称圣洁的微笑。
Leo在鹿笙走近的瞬间就认出了他——那张脸太有辨识度,就是化成灰他也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雾昧酒吧的包厢,鹿笙端着托盘进来送酒,别提多招人了。
见其是酒吧服务生,Leo自然动了心思,可人还没弄到手就被言涩的人给拦了,Leo何等敏锐,当时就觉察出鹿笙在言涩那是个重要的,大抵是言涩精心调教后,用来贿赂大人物的小受。
再后来听说这小可怜,是许绍森的全程通缉悬赏,Leo打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小家伙哪里来的胆子?敢打许绍森的闷棍!
今晚更没想到……他穿着这样一身行头,径直穿过大半个宴会厅,推开那些身家百亿的觊觎视线,直奔自己而来。
“Leo哥,好久不见。”鹿笙在他对面站定,白色礼服实在是惹眼,腰身真的太细了。
“小鹿?刚才在那边看见你,我还不敢认呢。”Leo有些受宠若惊。
鹿笙就这么定定的望着他,洁白如玉的颈子缀着一颗很小的痣,不经意藏在碎钻项链的影子底下,Leo觉得就连那颗痣都透着诱惑,他掩饰性地端起酒杯:“咳咳,小鹿,是言老板带你来的?”
“嗯,我现在帮老板做事。”
鹿笙笑了笑,伸手轻轻碰了碰Leo的杯沿,指尖刻意擦过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过我来找你,跟老板没关系。”
毕竟头一回‘钓鱼’,鹿笙难免紧张,这番解释怎么看都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可Leo愣是没听出来。
Leo那智商高达140的脑子已经不转了,只闻得到鹿笙身上有股极淡的香气,干净得像是刚晒过的白衬衫,还没等他细细品味这种撩人的气息,鹿笙的鱼饵再次加码了。
“Leo哥~”
“怎么?”Leo不自觉往前挪了一步。
“上次在酒吧包厢,Leo哥往我托盘里放名片的时候,不是还专门压了一沓钞票在底下……阿笙一直想谢谢您来着,阿笙从没收到过这么多的小费。”
那晚的场景突然鲜明起来——Leo确实放了名片,也确实在名片底下压了一沓钞票,因为当时鹿笙弯腰收酒瓶时,他视线正好滑过对方领口下方,心里瞬间滚过些下流念头,一时没忍住就掏钱了——如今旧事被当事人再提,面上有些挂不住,却又被那双澄澈见底的眼睛看得心头发痒。
“那会儿不是看你长得乖嘛,照顾你喽。”Leo干笑一声,“谁知道你本事那么大,连许船王都敢打。”
鹿笙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圈:“我那会儿心里惦记Leo哥嘛……许总缠着我,我只能……”
好家伙,这一句话,直接把Leo给钓成胚胎了:“你是为了我?才拒绝了许绍森的求爱!”
鹿笙抬眼,水灵灵的目光从睫毛底下递过来,纯得要命,“嗯。”这条鱼,好油腻,好烦,好想老板。
Leo心里激动的不得了,连攥着香槟的手指都在抖:“那你来这儿?”
“哦,老板说,让我出来见见世面,将来卖个好价钱。”鹿笙忽然伸手,指尖轻轻点在Leo手背上,慢慢画圈圈,“阿笙本来不想来的,后来听说,Leo哥也在这里呢。”
Leo直接麻了,连带着脑子一起。
鹿笙的手指凉丝丝的,点在Leo发烫的手背上像一小片雪。
“小鹿,你跟了我吧!”Leo反手想抓住他,鹿笙却滑溜溜地抽走了,顺势托着下巴冲他笑,那笑容天真得像初生的小鹿,可眼睛里的钩子已经伸出来了。
“在这里吗?”他比了个位置,指着不远处跟人谈笑风生的言涩,“Leo哥你看,老板还在那里呢~”
鹿笙微微扯了扯领口,白色丝绒衬衫滑开一小片,露出瓷白的颈子,委屈巴巴道:“被老板发现阿笙缠着Leo哥,这可怎么办啊?”
Leo觉得喉咙发干。
鹿笙那双干净得跟泉水似的眼睛太招人了。
“别怕。”Leo哑着嗓子说,“美人儿,你先忍到宴会结束,等哥哥电话,到时候哥哥带你出去。”
鹿笙眨了眨眼,那片扇形的睫毛眯成月牙儿:“真的嘛~”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按亮递过去:“可是Leo哥,你的号码我还没存呢。”
“对对,瞧我。”Leo接过手机,输入号码时指尖都有些激动的颤。
递回去时,鹿笙的小指勾了一下他的小指,一触即分,像电流窜过指节:“那~今晚我等你消息哦。”
他转身时,俏皮的脚尖还勾了一下Leo的西装裤脚。
Leo蓦的呼吸一滞,紧紧攥着酒杯,目送娇俏的白色背影穿过觥筹交错的人流,走向露台方向。
他看到言涩从阴影里迎出来,一手极其自然地揽住鹿笙的腰,低头不知说了句什么,鹿笙仰头冲他笑,笑得Leo有些妒火中烧。
Leo把杯中酒一饮而尽。酸的。还潮乎乎的。可这杯马天尼明明是干的。
而露台这边,言涩的大掌扣在鹿笙后腰,指腹隔着西装面料用力按了按,声音沉得发闷:“聊得不错哈?他碰你哪儿了?”
鹿笙还没来得及回答,许绍森的冷笑就从另一侧飘过来:“言涩,你这小野狸子够野的啊,刚才还跟Leo摸手摸脚的,就差没当场脱裤子干了。”
鹿笙也瞧见了许绍森,眯眸,咬唇:手痒,好想敲他闷棍。
被言涩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许绍森居高临下地盯着鹿笙,眼底翻涌着没散尽的杀意:“小混蛋,你最好祈祷你钓得动Leo,否则——”
“许绍森。”言涩侧身半步,将鹿笙挡在身后,抬头迎上许绍森的目光,“你少他妈破坏我的局,否则我饶不了你!”
鹿笙站在言涩身后,暗戳戳冲许绍森翻了个白眼,然后抱着言涩的后腰,软糯糯:“老板,怕怕,有坏人。”
“你他妈说谁坏人呢?!你再给老子装一个!”许绍森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恨不得现在就抽出手废了这个该死的‘野狸子’。不知死活的‘野狸子’。
言涩拦在俩人中间,颇为头疼:“绍森,他满打满算都不到十九岁,你跟一个毛头小子吵架,传出去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言涩,你这么护着他是什么意思!”许绍森后悔了,压根就不该答应言涩,什么狗屁的连秀,跟他有什么关系。
鹿笙被言涩挡在身后,只看到老板绷紧的后背线条,和颈侧微微凸起的青筋,漂亮极了,老板的腰好漂亮啊。
老板好香好香啊~
讨厌鬼好讨厌!
就在双方对峙的间隙,鹿笙的手机在西裤口袋里响起震动。
言涩回身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冷笑出声,许绍森也偏头瞥过来,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亮起的屏幕上。
屏幕上写着:“阿笙,宴会好无聊啊,要不要跟Leo哥出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