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许绍森打电话进来催促言涩上车的时候,鹿笙委屈巴巴的蹲在言涩脚边,像只被人踹了一脚又不敢叫唤的流浪猫。
言涩半跪下来,捏着他后颈那点软肉,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几乎是求了:“宝贝儿,我就出去一会儿,乖,回来给你带刘记的糖炒栗子。”
“不吃。”鹿笙的鼻尖红彤彤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一眨眼就簌簌往下掉,“老板上次还说,那个讨厌鬼来,就用酒瓶打走……”
言涩心疼的一塌糊涂,叹气,把鹿笙的卫衣帽子翻上来,温柔扣住小家伙脑袋:“阿笙,你以前也说,连秀哥哥平时对你们这些打扫卫生的都很大方,见人就发零花钱,他现在失踪了,我得去找。”
“阿笙,也去。”鹿笙顶着红红的鼻尖尖,扯着言涩的裤脚,满眼的小可怜。
言涩被迷的七荤八素,侥幸残存一丝理智:“你不能去,前些日子你才绑票了许绍森,还给他一通好打,现在他到处找你报仇都来不及,我哪敢让你送上门去。”
终究,言涩在鹿笙的委屈巴巴的眼神下,硬着头皮上了许绍森的车。
车尾灯消失在酒吧门口的时候,鹿笙可怜巴巴的抱着台阶上的柱子,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酒吧经理以及几个平时在言老板跟前说得上话的员工也不敢吱声,一个个守着鹿笙,眼见人哭的差不多了,刚想着上前安慰两句,哪成想鹿小爷小脸一绷,眼泪一擦,直接冲去了后厨。
“刘哥,阿笙去厨房,不会是去拿菜刀吧?”副经理是个花臂胖子,满脸的横肉,现在慌张的样子,显得竟然有点憨厚。
酒吧刘经理心里更是直突突:“不,不能吧。”
等几个人追上去,抻脖子往后厨看的时候,鹿笙已经抄起小围裙系上了,劈手夺过水池里摞成山的脏盘子,海绵挤了三泵洗洁精,然后,开始疯狂刷盘子。
“……”
“……”
水流声里夹着抽噎,肩膀还一抖一抖的,可怜得后厨几个帮工都不敢正眼看他。就连平日里嗓门老大的主厨都跟鹌鹑似的,贴墙根站着了。
半晌,在刘经理眼神的威压下,新来的学徒工硬着头皮凑上去:“笙哥,这些活给我们这些杂工做就行……”
鹿笙抬头,鼻头和眼眶连着通红一片,那双圆眼睛水洗过似的亮,把学徒吓得一愣一愣:“你,歇着,我洗!”
学徒工求心理阴影面积:“……”
于是乎,在酒吧大小经理的注视下,鹿笙一个人刷完了后厨所有盘子。
然后,他又把冰箱里屯的芒果、西瓜、哈密瓜……统统搬出来,“咚——!嘭——!嚓——!”
十来分钟,切了大大小小五十套果切。
果肉码得整整齐齐,有些还用薄荷叶摆了个心形,摆完,鹿笙盯着那颗心呆了几秒,红着眼眶又开始哭。
门后看热闹的副经理咋舌:“我家那婆娘生气的时候要是这么能干活,爷们烧高香贡着,啧啧,不愧是老板严选,虽然这小子是个男的,干活真是手脚麻利啊。”
刘经理一记爆栗抽副手的脑勺上:“麻利个屁,这他妈把下礼拜的果切分量都弄出来了!”
刘经理回身跟后头的领班吩咐:“那个谁,跟店里所有的酒水销售员说一声,今儿,主打卖果盘。”
眼瞧着后厨已经忙无可忙,鹿笙又抱着工具去了酒吧前厅。
直到把前厅、散台、宴会厅大大小小上千张桌椅板凳擦到第二遍的时候,刘经理终于忍不住了,战战兢兢上前拦了一把。
“哎呦,阿笙,我真是服了,你是我哥行吗?我以后叫您老人家哥,你瞅瞅,正规三甲医院的卫生都比不上咱家酒吧,您要是累坏了,咱们没办法跟老板交代啊。”
鹿笙的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里攥着抹布,哑着嗓子,闷闷说:“老板,呜呜呜,跟人跑了,呜呜呜……”
酒吧刘经理求阴影面积:“……”
酒吧副经理晃着膀子:“哪儿能啊,这么大个酒吧还在这儿呢,老弟,不是哥说你,你瞅你也算是傍上大款的人了,男人在外头哪能没个应酬,更何况老板还有这么大摊生意,要是我媳妇这么善妒——唔——!”
没等鹿笙的眼刀子扫过来,刘经理一把捂住下属的嘴,上去又是一杵子,然后回身跟鹿笙赔笑:“他,他脑子不好,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咱们跟老板走的近的,谁不知道您是老板心尖儿上的,您忙,继续,哈哈哈……”
刘经理像是敲生猪一样,把副经理拖走,诺大的酒吧,谁也不敢招这位祖宗。
毕竟上回有个不开眼的多嘴,就一句“保洁怎么还能到处溜达”,第二天就被言涩开了。
鹿笙抱着拖布桶,委屈巴巴的蹲在洗手间里刷马桶的时候,眼泪珠子一滴一滴砸进洁厕灵泛起的泡沫里:“老板,跑了,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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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驶上高架的时候,言涩右手一直攥着手机,一边刘经理时刻汇报着鹿笙的一举一动,另一边连秀的号码打了七遍,依旧是关机。
许绍森靠在后座另一侧,长腿岔开着,西装外套敞了怀,里面的衬衫扣子解到第四颗,刻意炫耀着他的腹肌,勾引的架势拉满了,而且这厮从上车起就不安分,指尖搭在他和言涩之间的真皮座椅上,一寸一寸往言涩身上蹭。
“宝贝儿,你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就弃若敝履。”
“把手放好,别特么往我裤*里摸。”言涩心烦的厉害。
“老子还就喜欢你这骨子烈劲儿。”许绍森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言涩的膝盖,“瞧你,急的小脸都白了,不就是一个傅昭嘛,放心,许哥哥替你撑腰。”
许绍森故意凑近了,不怀好意的撩拨:“只是小爷这卖力气帮你,你总得给点甜头吧,言涩,有段日子没见,你真他妈越发勾人了~”
言涩终于转过脸。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三寸,许绍森的眼睛里烧着明晃晃的占有欲,毫不遮掩,像狼盯着一块肥肉。言涩真是恨不得给这个狗东西一巴掌,但是生生忍住了,毕竟这货是他请来对付傅昭的外援。
言涩无奈的扒拉开许绍森的爪子:“新上任的航运署署长盯上了上龙湾,那片海港的位置有多好,我想你心里有数,如果你能帮我把连秀从傅昭手里捞出来,我会帮许家和新上任的航运署长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