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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暗夜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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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裴肆猛地将人从轮椅上拎起来。

言涩单薄的身体像片随时会被扯碎的纸,被裴肆半提半拖地按在落地窗上。

下午的玻璃被太阳烤得烫人,言涩的背贴上去,皮·肉瞬间绷紧。

他那件过分宽大的白衬衫,是裴肆的衣服,扣子早已崩掉了两颗,露出底下青青紫紫的淤痕——新伤叠旧伤,像一幅残忍的丹青。

“你到底还有多少靠山?”裴肆的呼吸喷在他耳侧,灼热而急促,手指顺着他的锁骨往下,用力抠进那些淤青里,疼得言涩忍不住哆嗦,“说!你还有多少男人暗地里给你撑腰?说啊,让我听听,你这张干净的皮底下到底藏了多少烂账。”

言涩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疼——他麻木的躯体已经习惯了疼——是因为裴肆的问题荒诞得让他想笑。

他每天能接触到的活物只有岛上沉默的仆人和越来越疯的裴肆,哪来的什么“傍身的男人”?

他张了张嘴:“……没有。”

言涩的声音很轻,虽然沙哑却依旧温和,这像是他骨子里某种固执的、不会改变的底色:“你知道没有的,裴肆。”

“我不知道!”裴肆暴怒地吼出来,一拳砸在言涩耳侧的玻璃上。

钢化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言涩的耳膜嗡嗡作响,温热的血顺着耳廓淌下来。

裴肆的指节也变得血肉模糊,骨头的白色一闪而过又被鲜红吞噬,可裴肆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又踹翻了旁边的家具。

果盘、药瓶、一套翻旧了的杂志哗啦啦散落一地。

水月观音的瓷像从架子上掉下来,“啪”地碎成几瓣,观音垂目的脸裂开一道缝,静静地躺在碎瓷片中间。

“你骗我,你从始至终都在骗我!”裴肆焦躁地原地踱步,像笼中困兽,皮鞋踩过碎瓷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最后又回到言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言涩瘦弱的身子已经顺着玻璃滑坐在地上,衬衫卷到腰际,露出瘦得肋条分明的身体,腰侧一道青紫色的淤痕横亘在苍白的皮肤上——是前天裴肆用皮带抽的,到现在还没消。

他试着拢了拢衣襟,手腕上一圈深紫色的勒痕露出来,是裴肆用领带捆他时留下的。

裴肆盯着那些痕迹看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眼底翻涌着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痛苦的蹲下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揪住言涩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

言涩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喉结微微颤动着,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天鹅。

“你说,”裴肆凑近他嘴角,舌尖竟轻轻舔掉那缕渗出的血丝,表情却阴狠如蛇,“我要是把你浑身剥光了扔进海里,那些藏在暗处的男人会不会忍不住浮上来救你?嗯?裴染会不会?许绍森那个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蠢货会不会?”

言涩很痛。头皮被扯得发麻,后背的烫伤被玻璃的裂纹硌得生疼,耳廓的血还在往下淌。

可他的情绪依旧平静,他只是觉得裴肆很可怜,像一只疯狂刨着地面却永远找不到洞口的……野猪。

临近年终,这头野猪显然感受到了危机。

言涩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

他缓缓抬起手,染血的指尖碰了碰裴肆紧皱的眉心,动作轻得像触碰一个易碎的肥皂泡。

“阿肆,没有别人。”他的声音依然很温柔,“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困住了我。”

裴肆成功被言涩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蛊惑。

那根被全世界背叛的、绷到极限的弦似乎在这一瞬间“铮”地断裂了。

他死死盯着言涩平静的脸庞,凝望着他近乎悲悯的温柔。喉咙里骤然发出困兽般的愤怒。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都把他折磨成这样了,言涩居然还有胆子嘲讽他。

裴肆受不,恼羞成怒。

他扯过言涩的衣领将他拽进卧室,沿途踢开了那裂开的水月观音,潮湿的碎瓷片溅在两人身上,割出一道道血痕。

言涩被甩到那张大床上时,脊背砸到床头的铜雕,钝痛蔓延开来,忍不住发出闷哼。

裴肆撕开他最后的遮蔽,疯狂而绝望,不遗余力的摧毁着言涩残破的躯体,旧痂被重新咬出新鲜的血痕,铁锈味在两人纠缠的呼吸间弥漫开来。

言涩的肩胛骨在他掌下剧烈地颤动着,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他偏过头去,静静听见窗帘被海风吹得鼓胀……

裴肆的眼泪砸在他颈窝里,滚烫,混杂着血、汗、绝望的呜咽。

“言涩,你他妈就是我的劫数。”裴肆的灵魂支离破碎,发狠咬进言涩肩头,感觉掌下的人疼得缩了一下,才像是得到了回应,“我杀了你……我真想杀了你……”

言涩闭上眼。睫毛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他想说,你杀不杀我,如今又有什么分别呢。

但他只是把手指轻轻揉进裴肆汗湿的发间,像安抚一只遍体鳞伤又狂怒攻击的野兽。

就在这时候,岛上忽然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

裴肆的动作一滞,言涩狡黠莞尔:“裴先生,我们……继续?”

裴肆咬牙切齿的盯着怀里坏笑的小狐狸,胸膛剧烈起伏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回,最后猛地抽身,胡乱套上外套。

“乖乖等我,”裴肆的声音透着压制欲望后的焦躁,“否则,我砍断你的腿。”

言罢,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

言涩孱弱的维持着被抛下的姿势,蜷在血迹斑斑的床单上。肩头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顺着他的锁骨滑下,在腰侧汇成一小洼暗红。又把身下的白床单洇出一大片刺目的颜色。

他慢慢把自己缩起来,十指抠进床单里,指甲翻裂了也浑然不觉。海风从没有关严的窗口灌进来,掀动窗帘,光线一道一道地切在他裸露的背上,那些青紫红白的伤痕无所遁形。

他只是轻轻的呢喃着:“阿肆,你只是幻想着驯养了我。”

裴肆终于承受不住来自各方的压力,那架直升飞机就是盟友们下达的最后通牒。

淞江的烂摊子必须有人出面,他就是做合适的人选。

裴肆比计划的提早太多返回淞江,匆忙到,他甚至没有时间考虑清楚要不要带上言涩。

而那架载着裴肆的直升机正飞越太平洋,他盯着舷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没来由地觉得胸口一阵窒闷,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脏。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小岛的方向,只看到海面上零零星星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彻底融进了黑暗里。

裴肆收回视线,攥紧的拳慢慢松开,又攥紧。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把半条命丢在了小岛。

就在裴肆走的当晚,封闭的小岛上飘起了浓重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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