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菠萝小说网 > 闺蜜的男朋友们都爱我 > 第66章 堕入永夜

第66章 堕入永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值得。

走廊的冷风扑在脸上,言涩贴着墙壁走,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他记住了这栋别墅的每一个死角——安保换岗的空档,楼梯拐角的监控盲区,后门那把被他用指甲锉做了手脚的电子锁。

他甚至记得花园里哪块石板是松的,踩上去会发出声响,哪丛灌木足够密,能藏住一个人的身影。

一切的温柔、顺从、虚与委蛇、曲意逢迎。都是为了今晚。

后门顺利打开了。

夜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言涩冲了出去。

他跑过花园,跑过那条柏油小路,跑过最后一扇铁门。

月光很亮,照在他赤着的脚上,照在他被风吹起的裤脚上。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要把过去这几天的一切都甩在身后。

然后……茫然无措的顿住了脚步。

海。

无边无际的海。

原来那条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原来这里是一座岛。

言涩站在悬崖边,赤着脚,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看着眼前的汪洋大海,看着身后幽暗的树林,看着树林深处那栋别墅的暖黄色灯光。

他终于知道裴肆为什么不锁门了。

因为不需要。

在这座孤悬大海的岛屿上,他没有船,没有飞机,没有电话,没有任何能与外界联系的设备。就算跑出了别墅,也跑不出这座岛。

“裴肆,你真是头奸诈的豺狼……”

言涩无措的面对着茫茫海面,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哭。

他想鹿笙了。

鹿笙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鹿笙会不会找了新的老板,把他忘了。

……

言涩把脸埋进膝盖里,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很快,远处传来犬吠声。然后是手电筒的光束,一道、两道、十道,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林荫。

他们找到他了。

言涩没有跑。他只是蹲在那里,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浑身是伤的、连挣扎都没有力气的小兽,等着那些人靠近。

他的目光不在轻盈,装满了纯粹的、滚烫的、能把人烧成灰烬的恨意。

裴肆是坐着轮椅被人推过来的。他穿着睡衣,膝上盖着一件大衣,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

“言涩。”裴肆的声音劈开了夜风,嘶哑得不成样子,像被人掐着脖子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是迷路了吗?”

言涩站起来。他转过身,看着裴肆,目光迷惘而疑惑:“你为什么会醒?”

“从我记事起,裴家就往我的身体里注射各类摧毁意志的东西,这是作为继承人必要的训练,那些麻痹神经的针剂,对我没用。”裴肆惨白的唇角翕动着,“现在可以回答我,你是想要透气,才迷路了吗?”

“不是,”言涩直视着轮椅上的男人,“我只是逃跑的计划没有做好,早知道这里是一座岛,应该让你送我一艘游艇的。毕竟——”

他顿了顿,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在床上的时候,还挺好骗的。”

裴肆的身子在发抖,手指在膝上攥紧了大衣的衣摆,骨节咯咯作响。

他妄图自欺欺人的借口,被这么背言涩毫不留情的戳破。

他终于看清楚了。言涩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柔,没有顺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彻头彻尾的——厌恶。

家庭医生举着针剂靠近的时候,言涩没有反抗。

他站在那里,任凭那些人抓住他的手臂,任凭冰凉的针尖刺进皮肤,药液涌入血管,重新麻痹他的身体。

药效来得很快。言涩的四肢开始发软,视线开始模糊,膝盖开始弯曲。

他在倒下去之前,挣扎着匍匐到裴肆的轮椅边。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那双正在失去焦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裴肆。

“裴肆。”言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海面,“你真的很可怜。”

裴肆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看着脚下没了意识的言涩,半晌,只对手下的人冷冷道:“把地下室的手术器械准备好。”

……

昏暗的空间内,沉重的眼皮被蛮力扒开,手术台上的无影灯亮了,白得刺眼。

言涩模糊的世界里,看到裴肆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吻很凉。像一片落在额头上的雪花。

“言涩。”裴肆说,“你真该庆幸,没有举起手里的刀想要杀我……别怕,很快就好了。”

无影灯的白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亮到言涩的眼睛开始刺痛。

亮到他的世界开始褪色。

亮到所有的一切——天、海、月光、风、裴肆的脸——都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然后,那片白也消失了。

……

言涩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不是疼。

是安静。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静。

他睁开了眼睛。什么都没有。

没有雕花穹顶,没有水晶灯,没有窗外的阳光,没有裴肆那张阴鸷的脸。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眨了一下眼睛。

试图用力看看附近。却什么都没见到。

天还在黑着吗?

言涩慢慢抬起手,他想揉一揉眼睛,却没有见到自己的手。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他有些怕了。

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睫毛还在,但眼眶下空了,里面本该存在的东西被生生剜走了。

言涩喉咙里发出一声像幼兽濒死时的呜咽。然后那呜咽越滚越大,变成一种嘶哑的、破碎的、仿佛要把内脏都呕出来的哭嚎。

裴肆害怕了,他以为言涩醒来后会愤怒,会咒骂,会歇斯底里……

可他只是哭了,言涩的哭声险些让他心痛的死掉,他好像把最心爱的东西,亲手毁了。

“言言。”裴肆的声音在抖,抖得不成样子,“别怕,我在。”

言涩听到他的声音,忽然就不动了。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回去,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脸上两个血洞对着天花板,泪水混着血水从纱布底下淌出来,把枕套洇成暗红色。

裴肆颤抖着去握他的手,那手冷得像冰,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去擦他脸上的血,手指碰到纱布的时候,言涩猛地缩了一下,整个人蜷起来,把脸埋进臂弯里。

“言言……对不起……对不起……”裴肆的声音碎得拼不起来,“我这辈子都会守着你,哪儿都不去……”

言涩没有了回应,只是蜷缩着,两只空洞的眼窝对着自己的膝盖,浑身发抖。

裴肆攥着他的手。可言涩像是没有感受到他一样,僵直的手指没了从前温柔的弧度,空荡荡的一副躯壳没有任何回应。

就好像他的眼睛被剜掉的那一刻,裴肆这个人,也从他的世界里被彻底摘除了,干干净净,空空荡荡。

“言言……言言……我会对你好……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你别这样……求你,别这么对我。”裴肆在哭。

言涩漠然地听着那道哭声,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荒谬透了。

他是受害者。

裴肆是施暴者。

现在施暴者抱着受害者哭得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受害者却睁着两个空空的、淌着血泪的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