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路西安这个疯子身边的朋友,只能是些跟他一样疯的疯子。
可恨他当初怎么就鬼迷了心窍。
“言涩,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掐死你,亲手。”
马坤耀依旧缠着言涩的腰肢,像一条强悍的毒蛇,他的体温甚至比蛇还要低,望向言涩的目光也是那样的复杂:“可惜我舍不得。”
“马坤耀,咱们之间,就别假惺惺的了,我瞧着恶心。”言涩吃过好的,也见过好的,自诩不是一个花言巧语就能被迷惑的傻子,“你打算把我绑到哪去?”
“当然是回佛国。”马坤耀的手指缠上言涩的头发,一圈一圈绕紧,力道很大,扯得言涩不得不靠近他,“我在山上给你修了座佛塔。”
言涩吭声。
他太了解这个男人了——温柔,即意味着发疯。
“金丝织就的床,四面全是镜子。”马坤耀凑过来,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温柔得像情话,“我要把你锁在床上,每天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我。”
“然后呢?”言涩偏过头,直视马坤耀的眼睛,“等你玩腻了,就能放过我?”
马坤耀的眼神变了。像是受到了刺激。
“你这就这么想离开我!休想!等我玩腻了,就打断你的腿,像裴肆那样,让你一辈子都困在塔尖上,供我日日夜夜的享用。”
言涩愕然,他内心泛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毫不怀疑马坤耀能做出这样的事。
“亲,亲爱的,我觉得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谈谈。”
马坤耀见言涩如此快的求和,略微消气,宠溺的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想求和?晚了。等到了停机坪,飞机离境,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
言涩大脑一片空白,他现在真是上天入地、求告无门。
车窗是防弹的。
车门锁死了。
左右两个壮汉,前面还有泰卡和马坤耀。
“草——”
车队一路向南,上了淞江港大桥。
大桥横跨海港,双向十车道,桥面宽阔,车流不算密集。车队保持着整齐的队形,车速稳定在150码左右。
就在言涩绝望的时候,迎面传出引擎的暴烈声、像一群野兽在逼近。
马坤耀也听见了。
他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迎面,十几辆黑色切诺基正以不要命的速度冲过来。
头车打头阵,后面两辆呈品字形排列,车距极近,几乎是贴着前车的保险杠在跑。
时速目测——至少180。
马坤耀的瞳孔一缩:“又他妈是谁?”
他扭头,阴鸷的目光望向言涩:“骚货,你还真是招人惦记!”
言涩不敢应,因为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庆幸马坤耀还没来得及对他发飙,头车已经撞上来了。
“轰——!!!”
第一辆大切诺基直接撞进了佛国车队最末尾那辆SUV的尾部。SUV被撞得原地打转,车头撞上桥栏杆,栏杆断裂,半截车头悬在了桥外。
大切诺基上的车门呼啦被推开,里面的人端着木仓就跳下来,对着佛国的车就是一梭子弹。
“哒哒哒——”
子弹打在桥面上,火花四溅。
佛国的人反应也快,马上还击。
两拨人在大桥上对战,子弹横飞,路人尖叫着弃车而逃。
但这只是开始。
剩下的大切诺基没有停,它们从两侧包抄,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插进了佛国车队的侧翼。
“撞过去!”马坤耀骂了一声,对着对讲机大吼,“别让他们靠近中间的——”
“砰!!!”
话没说完,一辆切诺基直接从侧面撞上了马坤耀这辆悍马。
巨大的冲击力把整辆车推得横向滑移,轮胎在桥面上拖出四道焦黑的印记,刺耳的摩擦声几乎要把人的耳膜撕碎。
言涩的身体猛地撞向左侧的壮汉,两个人滚成一团。右边的壮汉也没好到哪儿去,脑袋磕在车窗上,闷哼一声。
但这还没完。
另一辆切诺基从右侧也撞了上来。
“轰——!!!”
两辆车一左一右,像螃蟹的两只钳子一样,把马坤耀的悍马死死夹在中间。
金属扭曲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整座大桥都在震动。
言涩的脑袋嗡嗡作响,耳朵里全是蜂鸣声。
他恍惚间看见左边的壮汉已经被撞得失去了意识,压在他身上,像一堵肉墙。他用尽全力把人推开,大口大口地喘气。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一只手伸进来,粗暴地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外拖。
言涩的视线还是模糊的,但他闻到了那股味道——浓烈的血腥味、火药味,还有一股子……古龙水?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气喘吁吁,带着疯子的笑意:“宝贝儿,你还真**的抢手。”
言涩抬起头。
许绍森。
这狗东西竟然亲自追来了!
许绍森的左肩似乎中了一枪。他身上那件定制西装已经血染得不成样子,袖口上全是血,脸上伴着一道擦伤,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但他在笑。
笑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疯狗。
言涩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又传来一声巨响——佛国的车撞上来了,把许绍森那辆切诺基的尾部撞得凹进去一大块。
许绍森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变了。
他一把将言涩拽到身后,另一只手掏出手木仓,对着佛国车的挡风玻璃就是开火。
“砰!砰!砰!”玻璃碎了,驾驶座上的司机应声倒下,方向盘上全是血。
车还在往前滑。
许绍森拽着言涩就往桥栏杆方向跑。子弹在他们身边飞过,打在桥面上,打在不锈钢栏杆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言涩的腿在发软,但他不敢停。
跑了十几步,许绍森突然停下来,把言涩往地上一按:“趴下!”
言涩的脸几乎贴着桥面,他感觉到一阵疾风从头顶掠过——一辆SUV从他们刚才站的位置飞过去,撞断了桥栏杆,整辆车翻滚着坠入了淞江。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随即被桥下的黑暗吞没。
言涩的心脏狂跳。
许绍森蹲下来,伸手把言涩拽过来,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胳膊卸掉,那张带血的脸几乎贴着他的鼻尖:“让老子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言涩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惊愕:“许绍森,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马坤耀的人都是亡命徒!”
“老子知道。”许绍森粲然一笑:“就是知道,才更要来!”那张带血的、狼狈不堪的脸,笑起来居然有几分少年气。
“你知道吗言涩,”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身后的枪声盖过,“我这辈子没求过人。”
他顿了一下。
“但你要是肯跟老子走,老子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言涩愣了。
而后气的想咬人:“你他妈的,你知不知道,我要是蹿个局,想要废了你有多容易!”
许绍森伸手,捏住言涩的下巴:“知道,可我*你*的那么爽,你舍得吗。”
言涩一巴掌拍开许绍森的爪子:“王八蛋!”
许绍森抱着言涩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口:“宝贝儿,别撒娇,你要是再勾引我,我真的会忍不住现在就办了你。”
“办你妈!”
言涩气得冲天直翻白眼。
枪声还在身后响,桥面上横七竖八地停着撞毁的车,佛国和许绍森的人还在血拼。
而大桥的另一端,警笛声由远及近。
许绍森回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拽着言涩就往桥下跑。
言涩被他拖着跑了两步,突然撞见迎面扑过来的连秀,这位娱乐圈冉冉升起的小明星此刻满脸是血,眼神涣散,像个刚从车祸现场捡回一条命的倒霉蛋。
“连秀,你他妈怎么还没跑?”
连秀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言涩被许绍森拽着,愣了一秒,然后竟然磕磕巴巴的拿出一串车药匙。
“我,我偷到了一辆车——!”
许绍森毫不犹豫:“带路。”
连秀不敢耽误,赤着脚在满是碎玻璃的桥面上引路。
三个人跑出混战的废墟,一辆黑色迈巴赫就问问停在路边。
连秀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扒着车门:“快上车,上车——”
许绍森刚打开车门,忽然,连秀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棒子,竟然直接打晕了许绍森。
他心有余悸的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侧头看着言涩。
“你……行啊阿秀,真没看出来,你还敢跟许绍森动手?”言涩正愁没办法摆脱许绍森这条疯狗,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有人用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他的脑袋。
言涩的眼前一黑,意识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褪去。
他最后听见的,是连秀的尖叫:“言涩——!!!”
然后是一片混乱的脚步声。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意识在黑暗中不断下坠。
下坠。
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