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微笑不语,他从来都知道那位,不是简单的人物。
许绍森忽然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推门出去了。
南宫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似笑非笑地收回视线——“看来言老板今晚睡不消停了。”
……
淞江市‘雾魅·secret酒吧’——
言涩刚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许绍森。
草。
他现在最不想搭理的就是这个姓许的。
不是怕他,是懒得应付他炸毛的脾气,以及那张阴阳怪气的嘴。
可怜言老板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脖子上的牙印连高领毛衣都遮不住,哪来的精气神跟疯狗斗法?
手机响了七声,断了。
三秒后,又响了。
言涩骂了一声混蛋,裹着浴巾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开口就是一句:“你他妈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许绍森那欠揍的声音慢悠悠地传过来:“哟,脾气这么大?看来昨晚马坤耀没把你伺候舒服啊。”
言涩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血气,笑了,阴阳怪气的刺道:“许绍森,你**是我肚子里蛔虫啊?连我昨晚跟谁睡都知道。怎么着,还暗恋我?就对我的床技这么食不知髓?”
许绍森的笑声收了,声音沉下去:“少**跟我犯浑。言涩,我问你,裴肆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他妈跟他串通好了是不是?”
“串通?我还以为你要问私通呢。”
言涩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淞江的夜景,语气轻飘飘的:“许公子,大晚上我没心情听你狗叫,你要是没事就别他妈烦我,有事,更别他妈烦我。”
言涩刚想挂电话。
许绍森一改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反而带上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你真跟马坤耀了?”
“……没有。”
言涩扶额叹息,自己到底纠缠不过这个姓许的狼崽子,认命道,“我只是现在有点麻烦,绕不过他。”
“有什么麻烦是我不能解决的?还得用他一个佛国人出面帮你。”许绍森执拗的追问,似乎非常想要一个答案。
“你吗?”言涩嗤笑一声,“得了吧,许绍森,别在这儿假惺惺的。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裴肆怎么翻身的?还是他怎么搭上的马坤耀?亦或是你,傅昭、南宫灼,你们所有人惦记的那笔钱到底怎么样了?”
“言涩,你他妈——”
“我他妈什么?”言涩的声调骤然拔高,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我他妈说的是事实。”
激动过后,言涩复又冷静下来,他真的很疲惫,很累:“许绍森,你门这些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认为这天底下的人都可以任你掌控,由着你搓扁了捏圆了。”
“我没有,我对那笔钱没兴趣。”许绍森自认为没说假话。
言涩却是看透了一切:“绍森,清醒点,你只是没参与分赃,但是恶心事儿一件也没少干。”
言涩索性把话敞开了:“裴染造反,哪来的钱?哪儿来的人?他这么多年都在裴肆的眼皮子底下过活,以裴肆的精明跋扈,怎么可能让他在眼皮子底下培植势力,显而易见,他造反的钱和人,都是外头弄来的。”
电话对面的许绍森有些错愕:“你,你怎么可能……”这话就有点不打自招的意思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言涩冷笑,“许绍森,你当海面上的蛇头都是傻子吗?”
“他们走私、偷渡、在哪家的码头讨生活?说白了,那么多人亡命徒登岛,他们敢不知会头顶的许家!”
许绍森浓重的呼吸隔着话筒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半晌,才冷冷道:“我没想弄死裴肆。”
言涩觉得这帮少爷的脑回路有点奇葩:“是,你的确没想弄死他,你只是想报复他,就像当初裴肆明知你被许知远算计,却没有提前知会你那样,你只是选择……袖手旁观而已。”
许绍森幽怨道:“言哥哥,别对我阴阳怪气的。”
言涩心累,他把浴巾往上提了提,厌恶的遮掩住肩膀上的红痕:“绍森,我奉劝你与其跟我纠缠,还不如自己趁早想办法把屁股擦了,省的裴肆将来跟你算总账。”
许绍森却是执拗的追问:“你站裴肆?你**什么时候跟裴肆穿一条裤子了!”
言涩靠在落地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后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有点想笑。——这帮少爷,一个个端着人上人的架子,骨子里全他妈是没断奶的狼崽子。
“你觉得裴肆那样的人,真的瞧得上我?我跟你曾经上过床,都不曾交心,更何况是眼睛长头顶的裴阎王。”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手机还没等放下,就又亮了。
一条简讯,许绍森发的——“言涩,你最好离这趟浑水远点。”
言涩盯着那条短信看了三秒钟,然后回了两个字:“傻*。”
发送。
关机。
他把手机丢到床上,转身走向衣柜,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一排衬衫。
随手拽出一件黑色的,往身上套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住了。
镜子里,他的锁骨上边有一块深紫色的咬痕。若不把衬衫扣子扣到最顶,根本就遮不住。
马坤耀这个狗东西。
“草——”
言涩一巴掌拍在镜子上,把那张斑驳的脸糊了个严实。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继续穿衣服。
扣子罕见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子竖起来,勉强遮住了大部分痕迹。
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才松了口气。
须臾,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许绍森,是连秀。
言涩接起来,连秀那头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炸开:“言言!!你看新闻了吗!!裴肆!!裴爷回来了!!!”
“嗯。”
“你就这反应?!你不激动吗?!不害怕吗?!不——”连秀试图用他那大专肄业的文化水平,找出几个惊天动地的形容词来撬动言色的死气沉沉。
“连秀,”言涩打断他,声音又干又哑,“最近酒吧生意挺忙的,你有话直说,别兜圈子绕我。”
连秀那边安静了两秒,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言言,阿羽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如我们去看看。”
言涩想了想:“好,什么时间。”
连秀没想到对方答应的那么痛快,搞得他肚子里提前准备好的一大段借口都没用上:“额……明天上午八点。”
“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