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国王室的大王子。
“裴肆!”马坤耀开口了,与军装包裹的禁欲气质对比,属实称得上热情好客,“好久不见。”
只是这句好久不见似乎是对着言涩讲的,言涩此刻已经将半截身子藏到裴肆身后,却还是在湿热的天气里惊出一身冷汗。
他认识马坤耀。
不仅仅认识。
当年为了挤进路西安的圈子,他费尽心思地把这位大王子泡到了手。
严格意义上讲,马坤耀算他的前男友,他们交往过一段时间,出双入对,亲密无间,言涩甚至在他床上度过了一个完整的雨季。
当然,言涩在发觉得到路西安无望后,和马坤耀分手也分的很难看。
额。是非常难看。
他为了摆脱对方的纠缠,当着宴会宾客的面,把一杯红酒泼在了马坤耀的白色西装上,说了句“你**以为你是谁”,然后扬长而去。
现在回想起来,言涩只觉得自己肠子都悔青了,若是知道还有今天这一出,当初该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裴肆。”言涩的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以下,“你最好现在就给我一个解释。”
“别怕。”裴肆轻轻的安抚着,“我会保护你。”
“……”言涩既意外于裴肆的温柔,也清醒的意识到,他和马坤耀的关系,裴肆知道。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里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对面的男人已经走过来了,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言涩的神经上。
裴肆原以为还要再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身后受惊的‘小狐狸’。
未料想,言涩在短暂的惊慌之后,十分淡然的从他身后踱步走了出来,直面起马坤耀的注视。
似乎……他不需要裴肆的庇佑。
或者,不想被他庇佑。
裴肆莫名心颤了一下。他下意识去拉言涩的手腕,指尖堪堪擦过对方的皮肤,却抓了个空。
言涩自然而然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已经从裴肆身上移到了周遭环境,扫过那些荷枪实弹的军警,扫过远处金碧辉煌的宫殿轮廓,最后落在马坤耀那张笑意亲切的脸上。
裴肆罕见地读懂了言涩的眼神——他想走,想跑。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裴肆的手重新扣上了言涩的腰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他的腰窝,力道暧昧得过分。
似乎是在极力的安抚,可言涩却从那箍着自己腰的手掌下,觉察出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
他被裴肆半搂半推地牵着往前走。
热风裹挟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扑面而来,浓烈得有些刺鼻,像是要把人溺死在这片铺满锦绣的焦土里。
马坤耀的宅邸就是一座小型宫殿群,白色的建筑群掩映在浓绿的热带植物中,金色的尖顶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回廊曲折,庭院深深。
空气里依旧弥漫花的甜香,偶尔有穿着笼基的仆从无声地穿行而过,见到他们便双手合十行礼,姿态恭顺。
裴肆一行人被热络地请到了花园的偏厅里。
偏厅是半开放式的,三面是雕花的木门,另一面朝着一个精致的庭院,庭院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树冠如伞盖般撑开,遮出一片浓重的荫凉。夏风穿堂而过,吹动纱帘轻轻摇曳。
马坤耀笑着拍了拍好兄弟的手臂:“裴肆,多亏你去年在曼谷签下了深水港的项目,项目一落地就吸引了不少航运公司驻扎,赚了不少吧?”
裴肆端起威士忌轻轻晃了晃:“比不上你。佛国新能源园区,多亏了你在三年前力排众议硬推上去,现今后劲十足,整个亚太区都在排队求合作。大殿下这步棋,走得够深。”
马坤耀挑眉,语气没有任何自得,他这样的人,自小就是在恭维中张大的,若是不能保持足够的清醒,早就被人啃的骨头渣滓不剩了。
“哈哈哈,还得是咱们当年,敢拼敢做。对了,你最近还打高尔夫吗?三年前慈善赛那一杆进洞,我到现在还记得。”
裴肆的断腿人尽皆知,更何况他现在还坐在轮椅上,马坤耀这话,明显已经露出刺了。
索性裴肆养气功夫到家,笑着指指腿,自嘲道:“现在改养生了,比起高尔夫,还是下棋比较适合我。”
这话引得双方又是一场开怀大笑,二人似乎越聊越投机。
可马坤耀的目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动声色地飘向角落——那儿摆着一张宽大的藤编沙发,言涩表情恹恹的陷在里面,姿态散漫的品着冰果酒。
言涩喝得出来,这杯是他常喝的那种,连产地和香气都与他在淞江喝的一样。
看来这儿的主人一早就知道他回来,而且十分有心地将这杯酒送到了他的嘴边。
言涩抬眼,隔着半个偏厅的距离看向马坤耀。
对方正侧着脸和裴肆谈笑风生,白色军装的领口随着喉结微微滚动,整个人矜贵、禁欲、不近人情。
可那层皮下头什么样,他可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