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尼斯。莱拉和秋从幻影移形中现身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们站在一条窄巷子里,两侧是老旧的石头房子,墙上的藤蔓在暮色中发暗。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不大,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轻轻拍着岸。空气里有盐和薰衣草的味道,是那种南法特有的、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黄昏的气息。罗齐尔夫人给的地址在尼斯老城的最深处,一扇褪色的蓝门,门牌已经被海风吹得看不清数字了。莱拉敲了敲门。没人应。她又敲了一下。门开了。
格林格拉斯站在门口。深棕色的短发,银色的耳钉,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她靠在门框上看着莱拉,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带着那种懒洋洋的、不冷不热的笑。她身后是一间很大的客厅,地上铺着旧地毯,墙上挂着几幅画,壁炉里烧着火,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格林格拉斯家祖上就是圣徒,她父亲是,她祖父也是。她从来不缺钱,不需要靠任何人活下去。她留在圣徒,不是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是因为她爷爷临死前抓着她的手说——等主人回来。主人没有回来,莱拉替主人来了。
“你来了。”格林格拉斯看了一眼莱拉,又看了一眼秋,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
客厅里很暖和。壁炉里的火把整面墙照得发亮,茶几上摆着一瓶红酒,两只杯子。格林格拉斯在沙发上坐下,把脚翘到茶几上。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莱拉和秋在她对面坐下。格林格拉斯给她们倒了酒,推到面前。
“罗齐尔夫人说,你找我有事。”她端起自己的酒杯,看着莱拉。“她让我来和你谈谈。”“谈什么?”“谈你最近接触的人。”
格林格拉斯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她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马尔福来找我。他想要欧洲大陆纯血势力的名单。那个人回来了,他在替那个人召集旧部,他需要知道谁还在、谁还能动。”她转过头看着莱拉。“我还没有给他。”
“为什么?”
格林格拉斯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莱拉不太确定的东西。“因为我在等你来。”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秋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握着那杯没喝过的红酒,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莱拉。
“你等我做什么?”莱拉问。
“等你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格林格拉斯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我爷爷临死前跟我说,等主人回来。主人没有回来。你来了。你带着主人的信,你说主人让你来的。好,我信了。但你要告诉我,我跟着你,能走到哪里?我的家族跟着你,能走到哪里?圣徒跟着你,能走到哪里?”
莱拉看着她,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格林格拉斯不需要钱,不需要工作,不需要她给任何人安排活路,她需要一个值得跟的人。一个能让她和她的家族、她祖辈留下的圣徒,走到一个她自己走不到的地方的人。
“那个地方不会有伏地魔,也不会有邓布利多。”莱拉说。格林格拉斯挑了挑眉。“只有极乐。极乐在英国有十几家酒馆,在欧洲大陆的布局才刚刚开始。我需要有人帮我。不是替我做事,是和我一起做事。你不需要选边,不需要站队,不需要替任何人卖命。你只需要做你擅长的事——收集情报,整合资源,联系那些还在观望的人。”
“然后呢?做到最后,伏地魔来了,邓布利多来了,我站在哪里?”
“站在极乐的酒馆里。伏地魔来了,给他倒酒。邓布利多来了,也给他倒酒。谁先动手,谁就坏了规矩。极乐没有规矩,极乐的规矩就是谁都不能在极乐动手。”
格林格拉斯看着她,看了很久,靠在沙发上,端着酒杯,红酒在杯子里轻轻晃动。“你要我帮你建一个让黑魔王和白巫师坐下来喝酒的地方。你觉得他们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