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拉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空白的羊皮纸。“我知道。”

她们沉默了很久。壁炉里的火在跳。图书馆很安静，平斯夫人在书架间巡逻，脚步声很轻。

秋忽然起身，绕过桌子，在莱拉旁边坐下。不是对面，是旁边。她把头轻轻靠在莱拉肩上，很轻，像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谢谢你。”她说。莱拉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窗外，黑湖的水光摇曳。她们坐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过了一会，秋直起身，看着莱拉。“你为什么压他？不是为了赢钱，不是为了让我高兴。还有别的理由。”

莱拉看着她，看着那双认真的、亮亮的、等着答案的黑眸。她可以编一个理由——为了极乐的流水，为了制造话题，为了吸引更多人下注。那些理由都说得通，都是真的，但她不想骗秋。

“因为他有重要的东西要守护。有人在他身上压了注，他会更有勇气。哪怕他不知道是谁压的。”

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你这个人真奇怪。帮了别人，不想让别人知道。”

莱拉没有回答。秋伸出手，把莱拉桌上那杯没喝过的热茶端过来，喝了一口。“凉了。”她说。

莱拉叫住路过的小精灵，给她换了一杯。

秋端起杯子暖暖手，看着窗外的黑湖。“你压了多少钱？”

“够一个普通巫师家庭生活一整年的。”

秋的嘴微微张开。“你疯了。”

“也许。”

秋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和看塞德里克时不一样，比看塞德里克时更轻、更软、更像她自己。“下次不要这样了。你想帮他，可以告诉我。我帮你。”

莱拉看着她。“你帮我什么？”

“帮你把你的钱花在更有用的地方。”秋端起热茶又喝了一口。“比如给极乐再换一盏水晶吊灯。”

莱拉嘴角弯了一下。“那盏已经是最贵的了。”

秋看着她，黑眸亮亮的。“那就再找一盏更贵的。”

窗外，黑湖的水光摇曳。莱拉低下头，翻开面前那本一直没有打开的书。秋在她旁边坐着，没有回到对面去。赫敏从书架后面走过来，手里抱着一摞书，看到秋换了位置，愣了一下，在对面坐下，什么也没说。三个人坐在角落那张靠窗的长桌旁，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莱拉翻过一页书。她在想那笔钱。六倍。够在霍格莫德再开一间极乐。她不会用那笔钱在霍格莫德再开一间极乐，她会用那笔钱做别的。做什么，她还没想好。不急。她有时间。秋在她旁边翻书，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地划着。赫敏在用羽毛笔飞快地在纸上写字，沙沙沙，像蚕吃桑叶。窗外，黑湖的水光在阳光下泛着金色。

莱拉低下头，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