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莱拉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手里捧着一杯热红茶。壁炉里的绿焰跳动着,在她脸上投下幽暗的光影。她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预言家日报》,头版不是三强争霸赛,不是魔法部的什么新法案,是极乐。整版都是极乐。看起来极乐当初派出去的人经过三年的沉淀,真的在那些岗位上发出了自己的光芒。莱拉想
头版照片里,迪伦站在极乐酒馆霍格莫德总店的门口,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不再是翻倒巷里那个瘦弱的、被莱拉像拎小鸡一样从阴影里揪出来的人了。面对镜头,他的姿态松弛,目光沉稳,嘴角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卑不亢的微笑。闪光灯亮起的时候,他甚至没有眨眼。莱拉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起一年级时,在翻倒巷那条臭水沟般的巷子里,迪伦被一群人用魔杖指着,脸涨得通红,却还是说了一句“我相信她”。那时候他连魔杖都拿不稳。现在他站在聚光灯下,面对整个英国巫师界的记者,替她站在台前,替她说那些她不能说的话。
她放下报纸,拿起旁边那张发布会通稿。迪伦的发言被全文刊登——不是她写的那份,是他自己改过的。她写的是“极乐致力于为所有巫师提供优质服务”,他说的是“极乐要带给所有人极致的快乐”。她写的是“极乐尊重每一位客人”,他说的是“如果你在极乐中被找麻烦,可以去吧台寻求帮助,极乐会给予你保护。当然,只限于极乐内部。”她写的是“极乐的分店遍布英国”,他说的是“极乐于即日起全面开业,欢迎光临。”
每一句都比她写的更好。不是因为她写得不好,是因为她说的是愿景,他说的是承诺。她坐在办公桌后面运筹帷幄,他站在第一线面对所有人的审视。这些年过去,他已然在最初的岗位上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极乐遍布英国巫师聚落的消息随着当天的加印报纸传遍了整个魔法界,许多人都慕名而来,想看看这家被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的酒馆。霍格沃茨的学生也在走廊里热烈讨论着。
只有斯莱特林的小团体,在读完报纸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没有讨论,没有惊叹,只是面面相觑——看看报纸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又看看面前正在安静喝红茶的莱拉。
潘西最先开口。“所以,那个迪伦,是你的人。”不是疑问,是陈述。“嗯。”莱拉说。潘西没有再问了。她低下头,又看了一遍报纸。她在看的不是新闻,是财富。金加隆的数字。她知道那些数字意味着什么,但她没有说。
布雷斯翻完了整份报纸,翻到报道极乐的最后一页,目光停在角落里一段话上:“据极乐内部人士透露,极乐的创始人并非沃恩先生,而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年轻巫师。”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出来。他把报纸叠好放在茶几上。“她是个怪物。”他说。
潘西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她是怪物。”布雷斯靠在沙发上,翘着腿。“不是骂她,是夸她。”他看着莱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
莱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人。”布雷斯笑了。西奥多放下报纸,嘴角那个弧度几乎看不见。
达芙妮站在最后面,小声说了一句“好厉害”,不是惊叹,是确认。她知道莱拉厉害,只是不知道厉害成这样。现在她知道了,觉得安心。不是“她好厉害我比不上”的安心,是“她好厉害还好她是我的朋友”的安心。
德拉科从始至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那份报纸,看着照片里的迪伦,看着极乐的分店分布图,看着那些他从未去过但已经存在于每一个巫师聚居点的名字。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莱拉一年级时一个人去图书馆不和任何人说话,想起她消失一个月后在公共休息室里对他笑着说“我现在的的确确是个病号”,想起她说“我要去争一争天命”,想起极乐二楼的丝绒沙发和水晶吊灯。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放下报纸,看着莱拉。莱拉正在喝茶,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平凡得根本不像一个会颠覆整个巫师界的人。
他看了很久,久到莱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怎么了?”她问。“没事。”德拉科别过头,看着壁炉里的火。绿焰跳动着,在他的灰蓝色眼睛里映出幽幽的光。他在想——她是一个怪物。还好,是他的朋友。
周末,霍格莫德。莱拉推开极乐的门,迪伦在吧台后面,看到她,微微低头。“小姐。您约的人已经到了。在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