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早晨一片寒意,虽有冷冽的风时不时吹过,街边却是一片热闹的景象:蒸笼掀开,包子铺笼在一片蒙蒙雾气之中;伙计利落地将油条捞出,装入纸袋,递给面前的客人;刚端上的羊肉面飘着青翠的小葱,还冒着阵阵热气……
“一根油——”沈临洲正要将铜板交给小摊老板,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我也要一根油条!”
林家铺子的油条向来是全京城著名的,金黄酥脆,外脆内空,咬一口“咔嚓”掉渣。
唯一不足的是,老板是个有个性的,这油条每天只炸两百个。但就算是这样,每天也有不少人愿意为此早起排队。
沈临洲向来是不喜欢早起的,恰好今日又是休沐,匆匆起床,想起平日里没空去买的林家油条,赶紧收拾好出了门,等排到他时,恰好是最后一根。
摊主一边捞起炸好的油条递给沈临洲,一边向后面喊着:
“今天的油条已经卖完了!”
他呼出一口气,一转头,却正好撞见柳盈盈一脸失望的神色。
她见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语气小心又期盼:
“诶……?你能不能把这油条卖完一半呐?”
“可、可以。
“……不用钱不用钱
“你也喜欢这家的油条吗?”
她点点头。
两人向老板要了个纸袋,又要了两碗豆浆,坐在街边的椅子上,啃起油条来。
“你今天不去当值吗?居然这么晚出来?”
“今天休沐呢,再说了,就算是平日,一般也只有江……江上的渔人才会起的那么早。”
“是吗?”
“对啊。天泛白的时候,那些渔人就已经在江上劳作很久了。要赶早市呢。”
两人说完便没什么话可说了,便各自啃起油条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
柳盈盈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拿起帕子,擦擦嘴,看向沈临洲:
“咦,江大人……”
沈临洲手一抖,碗里的豆浆差点撒出来:
“……江大人怎么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铺子:“那个是不是江大人?”
沈临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的那辆马车,随即摆摆手:
“应该不是,那明明就是宋——”
等等。
他这话刚落,马车便被人牵走,挡在身前的屏障一撤,藏在后面的人当即走了出来。
江兄?!
和宋观云?!
他们两个怎么走一起了?
宋观云怎么把氅衣披他身上了?!
宋观云还要去拉他的手?!
……
没拉成。
呼~
谁料宋观云忽然往这边瞥了一眼。
沈临洲猛地吓一跳。
宋观云刚刚是不是朝他笑了?
“沈大人……?”
见他呆呆的,柳盈盈拉了拉他的袖子:
“我们要过去吗?”
沈临洲心有余悸,思索片刻,却还是咬咬牙:“走,去看看。”
他刚说完,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她,压低了声音:
“我们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
玉器铺子内
“二位大人这是想看点什么啊?”
江清月看向那掌柜:“这婚嫁的随礼一般送什么好?”
“这种事,大人不如问我的好。”宋观云突然开口,“绸缎布匹、金玉珠宝、书画贺匾……皆是寻常。”
掌柜点头连忙附和:“宋大人所言极是,铺子里有上好玉器,像这上好的玉如意,还有这麒麟送子摆件,件件体面。既拿得出手,还合礼制。”
掌柜引着两人往内间走去,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
“这并蒂莲纹的和田玉佩,一对儿的。都是我们这有名的师傅刻的。质地也好,无绺无裂,赠人再适合不过……”
掌柜说着,掀开了内间的锦帘。
江清月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人看看,羊脂玉如意,”
她面色不变,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一千八百两!
她一年的俸禄!
宋观云目光淡淡扫过:“我就不送这些了。”
江清月看向他。
宋观云摇了摇头,啧啧几声:“这价格,太低了。
“哪里配得上我们祁大人。”
“我到时候赠他一幅亲笔所绘的墨宝——
“嗯?大人怎么这样看着我?”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看向她,眼底带着笑:
“诚意不小了,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我亲手画一幅祁大人的画像——大人不必惊讶,祁大人值得。”
江清月莫名想笑,但想到他之前给自己的那幅画,又笑不出来了。
别人不一定,他是真的有可能这么做的。
“那……我给二位大人看点别的?”
不知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掌柜似乎将宋观云那“价格太低”的话当了真,说罢就要给二人看点别的“好货”。
江清月正想着如何拒绝,下一刻,内间的锦联被掀开:
“公子小姐里面请。”
“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