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杜修得偿所愿地跟着艾尔伯特身后回到了久别的上将府。
管家先生刚刚接到通知,正恭敬地站在门口等候。
杜修在艾尔伯特身后一脸疑惑地打量着四周,他觉得空气中的气息和以往不太一样。
“上将大人,欢迎回家。”管家接过艾尔伯特的军装外套,俯身行礼,“杜修医生,亦欢迎您的到访。”
杜修嘿嘿一笑,“好久不见啦,管家先生。”
管家重新将目光落在艾尔伯特身上,欲言又止地想要说些什么,而这次,他异常的神态被艾尔伯特难得的忽略了。
一步,两步,三步……
艾尔伯特站在熟悉的门前,却破天荒地生出了一种近似近乡情怯的微妙情绪,混合着淡淡的喜悦。
他耐心地体验了两秒,然后如往常一般推开门走进去。
当洛兰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艾尔伯特身体里每一寸躁动不安的血液终于宁静下来,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洛兰久别的身影,得出了一个很不爽的结论,瘦了。
艾尔伯特停顿了几秒后才回应洛林的问候,“多谢您的关怀,阁下,此行一切顺利。”
洛林点点头,没再多言。
而站在他身旁的洛兰依旧一言不发,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艾尔伯特身上,没什么情绪的眼眸却像是一盆冷水泼在艾尔伯特因重逢而滚烫的心上。
“欢迎您回来,上将大人。”
对视良久,洛兰率先移开目光,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这种礼节性的口吻和平淡的语调让艾尔伯特感觉异常,他皱了皱眉,保持着克制的口吻询问:“我不是说可以换个称呼吗?为什么不叫我的名字,洛兰。”
“……”洛兰逃避似的低下头,干巴巴道,“抱歉。”
即使低下头,洛兰依旧能感受到艾尔伯特打量的目光在他身上一寸一寸地逡巡,如同闪烁着冷光的利刃。
意识到气氛明显不对,杜修突然大声嚷嚷道:“哇!好饿好饿好饿,出去几天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管家先生,晚餐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闻言,管家没忍住看洛兰一眼,随后将菜式一一道出。
杜修满意的点点头,自来熟地招呼着大家去餐厅用餐。
刚才没来得及细听,艾尔伯特上了餐桌后发现菜式比以往的更加简单,味道也有些许差异。
放下餐具,艾尔伯特看向洛兰,雄虫的手指上布满着细小的伤痕。
洛兰注意到艾尔伯特的目光,掩饰般的拉扯了两下袖口,试图遮蔽住他的手指。
用过餐后,杜修被艾尔伯特留在府邸里议事。
艾尔伯特似乎并没有过于关注他。
洛兰坐在卧室的沙发里,半阖着眼,不安繁杂的思绪一遍一遍地折磨着他。良久,他劫后余生般地叹了口气,幸亏艾尔伯特没有和他再过多接触,否则洛兰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压制住他的委屈。
以前在日蚀之河时,忍耐是他拿手的科目。
他好像被艾尔伯特施舍的一点爱意,一点好感,养得娇气了。
洛兰默默地想着,手指不自觉地扣着被刀划出来的伤痕,用力过度,几滴血珠很快渗了出来。
这时,敲门声响起,管家站在门外礼貌道:“洛兰阁下,上将请您到他的书房小聚。”
匆匆擦了几下手指,洛兰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艾尔伯特的书房前。
站在原地停留了半晌,洛兰才收拾好心情,鼓起勇气敲了门。
艾尔伯特坐在书房沙发上闭眼养神,在丧失视觉后,听觉就变得格外敏锐,他耐心地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门前,却迟迟不肯进入。
艾尔伯特都气笑了,他就这么恐怖吗?
得到艾尔伯特的准许,洛兰慢吞吞地挪进门里,他自欺欺人地将视线落在脚下的毛毯,不太想看到艾尔伯特能看透他内心的双眼。
“洛兰,坐在我身旁。”沉默片刻后,艾尔伯特的语气终于变得强制。
洛兰安静地端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鸦羽般的纤长睫毛轻轻颤动着,泄露出了洛兰并不如他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看到他这样,艾尔伯特突然就失了语,打好的腹稿全都消失殆尽,他本打算温柔而不失体贴地引导着洛兰将所遭遇的一切都说出来,但是他现在没了这个念头。
“洛兰,你看着我。”艾尔伯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