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名字后方跟着明晃晃的五个字:教育生育系。
“这位同学,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知何时,老师已站在洛兰的身旁,整个班级的目光聚集在洛兰身上,伴随着不算友好的窃窃私语。
洛兰的胃突然抽痛起来。
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落,洛兰勉强直起身站立,直视着老师的双眼,苍白着嘴唇说道:“我的入学信息或许有误……”
“噗呲。”前排的雄虫嘲讽地轻笑一声,“你是哪里来的乡下虫?拜托,你是在质疑学校不小心给你分错了专业吗?”
“不小心”三个字加上了重音。
一石激起千层浪,雄虫们再难以抑制自己的笑声,当然他们也不忘遵循着礼仪,发出的笑声比日蚀之河服务生们的笑声更加得体轻盈,没有哪个雌虫能拒绝这样的邀请。
潮水般的阵阵笑语淹没了洛兰,耳朵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只有持续不断的嗡鸣声和老师留给洛兰不咸不淡的警告。
“入学申请经过学院的重重审核,不可能出错,不要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话,管好你的嘴,对你对我都好。”
那么…是在哪一步出了错?是我错了吗?
洛兰恍惚着走下悬浮车。要不是被在门口等候着的管家扶了一把,洛兰或许就要在开学第一天就摔破膝盖。
“管家先生……我的入学申请,”洛兰的咬字有些勉强,但还是一字一句道,“是由上将亲自递交的吗?”
“是。”
“您……”管家有些担忧地看着洛兰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的脸,下意识地转移话题,“您要不要去花园里看看?”
明明切实地扶着洛兰的小臂,管家却感觉自己拽在手里的是一只马上要断了线的风筝,好像再来一阵风,就能将脆弱不堪的风筝吹的无影无踪。
“……铃兰?”
洛兰的语气里终于带了点活气。
原先花园里如海的蔷薇被替换成了雪白的铃兰,洛兰怔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您恐怕有所不知,原先那些蓝蔷薇是上任元帅,也就是上将的雌父,为他的雄主所植。”管家先生露出怀念的神情,“上将临走前吩咐我,将花园里种满铃兰。洛兰阁下,上将对您的心意,您应该……”
他怎么会不明白艾尔伯特的心意?洛兰将视线垂下去一点。艾尔伯特喜欢他,想让他成为他唯一的的雄主,想他成为上将府的另一位主人。
但是他这种偏远星球出身的低级雄虫,或许确实需要经过系统的学习才能成为合格的主人。雄虫学院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权威、系统。
洛兰沉默下去。
这样也好。
雄父接受了帝国最好的治疗,他也不用在日蚀之河工作。
他不能再希求更多了。
从这天起,洛兰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对一切兴致缺缺,仿佛又回到了卡尔什星的那种状态,或者说,上将府成为了他的又一座牢笼。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洛兰前脚刚离开教室,雄虫们就立马议论起来。
除了第一天闹了个无伤大雅的笑话外,洛兰可以称得上完美,成绩样貌俱佳,迅速在学院里成为了风云人物,只可惜周围覆盖了一层霜,发出难以接近的寒意。平常更是对所有虫都爱搭不理。
“真是个怪胎。”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洛兰侧脸看了眼身后,步伐加快,他走进喧闹的中心广场,借着其他雄虫的掩护,很快将跟踪的一行虫甩开,往目的地走去。
位于二楼的艾德里安耐心地注视着洛兰纤瘦的身影,直到洛兰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半晌,有些不爽地啧了一声。
先把包扔进去,听到沉重的闷响。洛兰活动了下肩膀,助跑起跳,一只手撑起,轻松地跳过高大的围墙,稳稳落地。
低头拍拍包上沾染的灰尘和杂草,洛兰若有所感地抬眼望去,就对上红发雄虫哭的皱巴巴的脸,涕泗横流稀里哗啦。
尤其是在雄虫本身长得就很像雌虫的前提下,看着……就不是很雅观。
红发雄虫估计也没想到有虫回来这偏僻荒凉的地方,一时难以做出反应来,显得表情更加狰狞了。
洛兰:“……”
红发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