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双方安静地对视十几秒后,红发雄虫总算有了反应,他慌慌张张地想要站起来,动作过于急切,左脚不小心踩到了右边的鞋带,下一秒,整个虫重心不稳地向地面倒去。
“啊———你快挪开!”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红发雄虫紧紧闭着眼睛,心如死灰地准备摔个狗吃屎。
在这么俊秀的雄虫面前出丑,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
咦?
意料中和地面亲密接触疼痛并没有到来,反倒被一股柔软的力道包围,胸口的触感很舒服,鼻尖萦绕着从没有闻过的淡淡花香,很挺好闻的。
洛兰垂眼,看着怀里的雄虫像小狗一样耸动鼻尖轻嗅自己的衣服。
不太习惯亲密距离的洛兰:“……”
他垂放在身侧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
片刻后,红发雄虫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未免有些过于痴汉,讪笑着从洛兰怀抱中离开,飞速地在距离洛兰几步的地方站直。
洛兰这才看清红发雄虫的脸,就是入学考试坐在他前方的那个雄虫,虽然考试结束后表情不愉,但结果好像还不错。
极快地确认后,洛兰迅速将目光移向一边,以免让红发雄虫感到不自在。
要不要趁现在离开?
注意到洛兰的视线在他的脸上短暂掠过,红发雄虫猛地涨红了脸,他慌乱地翻找了口袋想要找条手帕擦干净脸,却全部都空空如也。
蒸腾的雾气不断从红发雄虫脑袋上冒出,红发雄虫从不可思议到质疑,再到最后的绝望。他默默用手臂遮住眼睛,转身背对着洛兰,连背影都写着羞愤欲死。
这只雄虫在想什么都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
洛兰眨眨眼睛,很不道德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随即轻咳一声,将崭新的手帕递给红发雄虫,“给你。”
没再注意红发雄虫受宠若惊的表情,洛兰自顾自地找了片稍远的空地坐下,身后翠树繁茂的枝叶刚好遮住阳光,他从包里拿出午餐,背靠着树干慢吞吞地吃。
“喂!你叫什么名字!”红发雄虫红着眼角气势汹汹地走到洛兰面前,脖子上青筋暴起,不像是来问好的,反而像是打架前的示威挑衅。
可惜洛兰刚才已经看到了红发雄虫窘迫羞怯的神情,也注意到和他现在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握在手里的小动作。
再摆出这幅样子就显得有点外强中干。
洛兰掀开眼皮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洛兰。”
“……我、我叫布莱克。”没有预料这么轻易的得到回答,布莱克表情空白了一瞬,打了个磕吧才把对话进行下去,“谢谢你的手帕,我洗干净后会还你的。”
洛兰无所谓的点点头。
空中时不时有指挥系的学生驾驶着飞行器掠过,投下一片阴影。
布莱克挠挠后脑勺的碎发,鼓起勇气,有些尴尬道,“你……不问我为什么来这里哭吗?”
洛兰莫名其妙地看了布莱克一眼,“你也没问我为什么到这里吃午餐。”
布莱克表情有些呆滞:“哦……也是”
这只雄虫还真是一根筋啊,洛兰面无表情地想,无端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我可以坐你旁边吃午餐吗?”布莱克小心地询问道。
“嗯。”
得到准许,布莱克美滋滋地坐到洛兰身旁,吃着学院食堂里算不上好吃也称不上难吃的饭菜,眼神止不住地往埃利斯送给洛兰的甜点上瞟,还自以为表现的很隐蔽。
洛兰:“……”感觉今天是进入雄虫学院以来,他想要叹气最多的一次。
将最后一块甜点递给一脸不可置信的布莱克,洛兰收拾好东西站起来准备离开。
“喂!洛兰,你明天还要来这里吃午餐吗?”
语气有点像是在挑衅,布莱克一脸懊恼地低下头。
“嗯,明天还会来。”洛兰直视前方,声音淡淡的。
“好!好!那我等你!我一定会还你手帕和点心的!”
洛兰已经走出去很远,却还能听到布莱克克制不住激动兴奋的声音,想象出他为此手舞足蹈的样子。
直到翻过了墙,洛兰才有点好笑地摇摇头,破天荒觉得雄虫学院里也不全是让人讨厌的家伙。
第二天午餐前的最后一节课是烹饪课。在方便便宜的营养剂已经成为大多数虫的主食的今天,能够做出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不仅是财力雄厚的证明,也是彰显雄虫价值的良好手段。
“大家都看明白了吗?很好。”烹饪课的老师一脸慈爱地看着洛兰,“洛兰,你来试着做一遍。”
周围雄虫的眼神一下子变了,这位烹饪课老师可是向来以严苛无情闻名。
“是。”洛兰无视四面八方汇聚的视线,将老师刚才的动作重现了一遍。
老师一脸欣慰地点点头,“不错,第一次就能有这样的水准。”
洛兰神情淡淡,对于老师的夸赞习以为常。他不清楚为什么老师总是要让他第一个来演示,这样总是会吸引过多的目光。
“好了,大家都开始吧。”
烹饪课的成果可以自行带走,洛兰今日多要了些材料做了双人份的量,因此动作慢了些许,等他出教室时比以往慢了十分钟。
步伐不自觉的加快,以至于差点撞上转角的一只雌虫。
雌虫。
雄虫学院本不应该有雌虫出现。
对于这种不速之客,无论是好是坏,洛兰都本能地想躲避。
“抱歉。”留下一句简短的话语,洛兰连雌虫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抬脚就走。
“呦,是你啊。”熟悉的轻佻语气在耳边响起,洛兰这才抬起头,艾德里安俯视看他,依旧是懒洋洋的随意模样。
想要逃避的心到达顶峰。
洛兰冷着脸绕过艾德里安,不自觉地注意到艾德里安身后的雄虫,脚步微妙地停顿一瞬。
雄虫对洛兰微微一笑,这一霎那,只觉天地骤然失色。
是洛兰只在光脑上才得窥的帝国之月,希斯珀。
比在光脑上的投影形象要冶艳精致太多,洛兰下意识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