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紧贴着墙，二楼的装修都是用冷色调的瓷砖铺就，楼梯上来，左边是房间，右边是一米高的砖墙，充当围栏，这个高度对于他们来说过于危险，不过要是送饭的孩子，足够了。

第一间敞开屋子走出两个抱着篮筐的送饭孩子，其中一个除了身前的篮筐，身后也背着一个半大的背篓，里面齐刷的都是野菜。

“欸，过两天要降温了。”

“可不是嘛，马上过冬了，今年柴火不知道够不够，要是不够就得省着点。昨天十二号旅客猎到一头鹿，好想吃啊。”

携带两个背篓的小孩停下脚步，“不是说要送给狼当祭品吗？”

另一个人摇头，“不是啊，狼人的送兔子就好，鹿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原先停住脚步的小孩继续前行，摇了摇脑袋，“算啦，再怎么说也落不到我们嘴里，冷冻库的是，旅客送上来的也是。”

两人搬动比自己高的野菜摇摇晃晃下楼梯，等走到一楼，没了声响，楼道上方落下两人。

得亏食堂的房子是老款式，在这种时候还能给人躲避。

丹溪清理自己身上的蜘蛛网，暗骂：“他们就不知道清理清理角落的蜘蛛网？”

她此刻浑身不自在，身上破破烂烂的蜘蛛网就像有几十只蜘蛛爬动，脑子光是一想便觉得此生无可恋。

第一间屋子门大开，里面堆积成山的野菜，码好堆放在墙根，一眼望去，数十种不同的野菜，不过做出来的味道差不多。

要是做出来有点味道，也不至于吃不下去，异种领域里的就像是没吃过人饭一样，清洗一遍拿水焯，连盐都不撒就送上餐桌，虽然卫初还能忍受，不至于像宁雁回一样发疯，但入目众多野菜，她还是觉得没看到比较好。

丹溪不忍直视，侧头和卫初幽幽的说：“我现在真想放把火把这里烧了。”

她现在都怀疑这个领域的异种是不是食草动物，要不然为什么会收集这么多的野菜给人吃。

荠菜、马齿苋、蕨菜、马兰头、苜蓿……

还有不少她说不上名字的，一堆堆就整齐码放在这里。

她甚至怀疑异种是不是有什么收集野菜的癖好，光是看到，舌根泛苦。

丹溪挥手，“走吧，去看看第二间屋子里有什么，我怕我再看下去回忍不住烧了这间屋子。”将那些罪恶的吃法一起烧死。

“没辣椒就算了，他们连盐都不加，我都差点成为岩羊去石壁上舔盐巴了！”

第二间屋子门紧闭，喷漆的铁门上有红褐色的铁锈，挂着掉色的提醒牌。

“冷冻库，闲人免进？”丹溪读，转头问卫初：“我们算是闲人吗？”

卫初思索一会，摇摇头：“不算吧？”

毕竟他们是来杀异种的。

丹溪认同，“也是，这两天的饭吃下去，再咸的人都回成为淡人。”

门上除了挂着警告牌子，门却没有锁，一推就开，阴面扑来的冷意，带的人一激灵，灯光更是直筒射灯，三十余个照亮冷冻库。

二楼的灯光显眼，两人缩进冷冻库，冷冻库气温低，呼吸间白气袅袅。

丹溪张大嘴巴，面露震惊。

关上门的卫初进入，见到冷冻库的全貌，瞳孔骤缩，视线停留在墙上挂着的食材上。

本来两人以为冷冻库最多就是一些蔬菜，他们来了几天，都只有蔬菜和清粥，除了山上的动物，什么荤腥都没接触过。

此刻，食堂二楼的冷冻库中，顶上三十个射灯，每个灯下有一个铁架子，和基地里售卖烤鸭钩子如出一辙，只不过上面的食材从烤鸭变成人类。

铁钩子穿过人的脖子，将人钉在墙上，甚至几个只有一半。

或者说——

半扇。

像是售卖的猪肉。

依稀能从切口看见红黄掺杂的血肉油脂，下方被血液浸透的木桌摆着不锈钢大盆，盆中满满当当内脏，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从哪里获得的内脏。

墙上的陈年老血凝固在上面，有些泛着青黑，有些高处的血迹往下攀爬，最后停留在靠边的桌前。

中心的案板上还有“食材”刚被切成两半，尚未处理的肠子顺着开口流出来，掉在地上，本就不怎么干净的案板上多了几条蜿蜒的血迹。

血迹沾染脚鞋底，淌进排水口。

丹溪面色苍白，唇瓣血色尽失，捂着嘴撇过脸，冲出门去。

丹溪扶着墙壁，呕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吐出来，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几岁。

卫初也没有好到哪去，尽管她杀过的异种成千上万，血腥气的氛围也没少见，但生物天性，同类尸体面前，总是带着警惕与恐惧不仅仅是生理上的，还有心理上。

丹溪花时间缓了一会，拍着心口为自己顺气，说话间如鲠在喉，“里面的难不成是……”

话语未尽，卫初明白她所想，“难说，不过确实有可能是进入异种领域后的被害者。”

丹溪也说不出什么拉踩青龙的话语，只求能早点将异种剿除。

前一间是存放蔬菜等食材，第二间只是草草看两眼就抵挡不住浓重的血腥气，卫初准备再进去一次，丹溪安抚自己，摆摆手，“我就不进去，站门口给你望风。”

再次开门间隙，丹溪偏过脸，不愿意看到里面的任何。

卫初细细观察，墙上挂着的人身上任何部皆无毛发，她曾见过杀年猪的情况，先将年猪按在地上，一刀封喉，然后就是放血，掏内脏，分肉。

大部分家禽都是用这种方式宰杀。

男人抬头望向墙壁上的“食材”，白花花，血淋淋，浓郁腥气直直往鼻孔里钻，胃翻江倒海，绕两圈推开门出去。

出门，天际微微亮，不过浓雾遮挡，可见度依旧很低。

丹溪神色恢复些许，脸色不再苍白，“先回去？”

卫初点头，两人刚出，绕过食堂，丹溪有些劫后余生，“短时间内我估计不会再吃肉。”

一晚上给她的震撼过多，现在脑中绷紧的筋岌岌可危，随时会绷断。

“第七号旅客，第十二号旅客，晚上不能外出。”

两人回头，枯槁面容陡然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