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怜听此有些疑惑,她这段时间断断续续从别人口中听到不少关于观音会的事,但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在谈论时会这般遮遮掩掩,跟别说露出这副神情的还是两个官家小姐。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余怜深谙这个道理,于是点头道:“两位小姐放心,我的嘴还是很严的。”
田心儿和芙晴当然相信了,于是带着余怜到了马车边没人的空地里。
芙晴谨慎地左右看了下,才道:“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三皇子身体刚好,贵妃娘娘为了祈福才求陛下开恩办了观音会。”
这和余怜先前知晓的一样,于是她静静等着芙晴接下来的话。
“既然是宫里操办,那好处肯定只多不少,所以当时有不少人都抢着要来做这个观音,”芙晴抬抬下巴,指着那边人堆,“比现在的人还多,几乎是整个上京乃至它周边城池的适龄姑娘也来了。”
余怜眨眨眼睛,她原以为现在人就够多了,结果听芙晴这么一说,又觉得现在不算什么了。
芙晴啧啧两声,也是不想回忆起那场面。
“后来人太多了,又因为是第一次办,所以弄了个选秀样的场面,让整个上京的人都来投票,最后谁票数多谁就能当。”
“消息一出,所有报名的小姐都在紧锣密鼓地给自己拉票。但拉票这种事,对没钱的人来说什么都办不了,所以一天时间内,票数最高的就是许家小姐。”
“许家小姐是……?”余怜听到了不知道的人,出口打断。
田心儿解释道:“就是上京最大的花商,许巍家。不过这许家是有三房的,许小姐则是大房许大人所出,早几年已经外嫁了。”
零零碎碎,余怜见田心儿没说太清楚就晓得估计是不怎么重要的人,但听到许巍的名字,她倒是顿了一下。
因为她记得,自己那日被敲晕,下手的就是那个许巍。
芙晴见田心儿说完,接着张口:“选人要选三天时间,本来大家都以为这许家小姐是板上钉钉了,结果两天后,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个姑娘,票数直接追上来了,还隐隐有反超的趋势。”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余怜被这句话吸引了注意,问道:“这姑娘后来知道是谁了吗?”
“当然知道了。”芙晴点头,看着田心儿等着她解释。
田心儿道:“那位小姐是外县来的,只知道姓杜,是个普通姑娘,其余的就没什么稀奇了。”
没什么稀奇却能在两天时间里把票数追上,何况只是个普通人,余怜可觉得这杜小姐稀奇得很。
她问:“那这杜小姐是如何做到的?”
“这就要说人家聪明了。”芙晴称赞了声,“她虽是个普通百姓,但上京城里最多的就是百姓。她知道自己不能像许小姐一样散财,于是她策反人心,说既然大家都是百姓,那将她推选出来就是代表所有百姓,这样一来不仅给百姓张脸,还能压压达官贵人的气焰,所以一定要选她。”
余怜笑了一下:“所以她就是这么追上的?”
“对啊。”田心儿点头,“那杜小姐长得也不差,最开始两天里都有不少人选她,所以最后这么一说,很容易就追上了。”
余怜了然,但听了半天,从许小姐听到杜小姐,她还是没听到最初那个问题的答案,于是问道:“那这杜小姐和你们不能报名有什么关系?”
“这不正要说呢嘛。”芙晴拍拍余怜的肩膀,示意她别着急,“杜小姐最后如愿当上了观音,后来名声大噪还嫁给了洛阳的地方官。这一下所有人都眼红了,后面几次争得更厉害,结果问题就出在了这儿。”
芙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因为中间连着两次都是普通姑娘家当选,所以上京的官小姐不乐意了,联名上报说是不公平。官差压不住,御史台也知道了这事,于是呈到了御前。”
“本来是个祈福的好事,结果闹这么一出,陛下恼怒便让贵妃娘娘来料理此事。贵妃娘娘当然生气了,原本都想下令让所有人都不许参加,结果当晚就梦见观音,说是若不坚持下去三皇子就有性命之忧。”
余怜蹙起漂亮的眉毛,她还是无法理解这些神神鬼鬼的事。
芙晴还在说:“于是贵妃娘娘不得不打消念头,并且给官差说,今年要从官家小姐里出人,往后就一次一轮不可再连着。结果又出事了。”
田心儿自觉接过话头,道:“那年观音会结束后,当晚三皇子就出了事。整个人高热不退,嘴里还一直说胡话,贵妃娘娘被吓到了,结果又生了梦魇。说是在梦中见到观音娘娘,告诉她三皇子成为这样就是因为扮演的人不纯粹,身上浸染了官场的气息所以她才对三皇子降下惩罚。”
“于是醒来后贵妃娘娘便下令,以后只有普通百姓才能参加了。”
余怜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她觉得这理由也太牵强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贵妃口述出来,谁又能知道真假。
至于最后说是因为三皇子,所以才下令禁止,余怜更觉得是因为不想再看到因为这事闹起来,所以才出了这么一套说辞。
不然这种辛秘之事,怎么会传出来呢。
她哼笑了一声,默念了句“三皇子”。